次嘆道:“你,大牛、嶽峰他們,都未想過這件事,但我是想過、問過的。”
“且先不說萬騎營的將士,就單說讓漕幫對付鹽幫,僅是漕幫子弟傷亡便有三五千之巨。”
“雖是江湖中人,可江湖人也是人,也是命,是家中的頂梁柱。”
“再說因諸多之事而受到影響的百姓,更是數之不清...”
說到這裡,他忽而正色道:
“廷益,你心中要切記,今後你若入閣拜相,切記不要學朝堂之上的袞袞諸公。”
“他們的嘴巴,一張一合,定下的就是千萬人的生死,可他們何時在乎過那千萬人的生死?”
說到這裡,嬴淵看似沉默了。
但於節庵仍是聽到了嬴淵那輕微的後半句話,
“我是在乎的。”
於節庵恍然。
他的確對胡永忠那種人嚮往過。
一言就可定國策,可斷一地百姓之生死。
這是多麼大的權勢。
但這權柄之後涉及到的百姓、人命,他從未考慮過。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為何在城中,當他聽到有人罵他的老師時,他的老師為何不讓他言懟回去。
是因為愧疚。
因為身處高位,滔天權勢帶來的愧疚。
這固然聽起來有些可笑。
但在於節庵看來,這才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而不是朝廷裡的昭毅將軍。
兩淮的事情是結束了。
但又沒結束。
至於將來的兩淮如何,是比曾經好,還是比曾經壞,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一定不能比現在壞,一定要比現在好。
不然,嬴淵做的一切事,都毫無意義。
這也是嬴淵最為擔心的地方。
因為待他再來兩淮,也不能做出像今朝這般反腐掃黑的事情了。
畢竟,嬴淵不是為了反腐掃黑而反腐掃黑,其中還有排除異己的因素在。
但今後的兩淮,都是姬長的人。
他如何還能借著‘排除異己’的理由大殺特殺?
待回營中,嬴淵特意向前來相送的金陵逡滦l指揮使紀驤囑咐道:
“待朝廷派來的官吏正式接管兩淮後,你要告訴他們。”
“首先要做的,不是擺明立場,對兩淮一役後續之事總結清算,而是要用最短的時日,儘快恢復兩淮原有秩序。”
說到這裡,嬴淵的語氣忽變得有些惆悵,
“但願,歲底,兩淮能少餓死、凍死一些百姓。”
第165章 嬴淵歸京,君臣相見
待嬴淵到京城,他這個兩淮總督的位置,也算是坐到頭了。
以前的他,對於朝中某些主和派系萬分不解。
認為外敵都已跨過長城,屠戮百姓,劫掠田糧了。
為何朝中還有大臣不願戰?
但是如今,他想明白了。
打個比方,若派十萬人去征戰外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