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嬴淵即使不是兩淮總督,僅憑藉萬騎營都指揮使的職位,放到地方上,那都是省級的封疆大吏。
關鍵,他是京官,地位高於地方上的都司指揮使。
他沒有用命令的口吻讓梁景做事,而是用一種‘請’的態度。
對於梁景這種級別的武將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而且,他曾與嬴淵共同參加過同一種但不同地方的戰役。
可稱得上袍澤之誼。
梁景只要不傻,自是會相助嬴淵。
“我在揚州查鹽務時,揚州與江南一些商賈皆有往來。”
“待萬騎營入金陵之後,紀指揮使,就勞煩你加派人手,盯住金陵境內商賈、官吏與兩淮各州府官吏。”
“無論如何,兩淮的事情,要截止於年前。”
嬴淵為何執意要在年前解決?
因為年前有大朝會,要將一切事情都給蓋棺定論。
倘若兩淮之事拖到明年,姬長那裡頂不住百官帶來的壓力。
......
翌日。
嬴淵過龍潭橋,入金陵地界。
按理來說,南直隸總督周襄要率金陵百官前來迎接。
然而,周襄連個影子都未露。
不過,這也在嬴淵的意料之內。
文官沒來,不代表武將不來。
金陵城內的十二侍衛親軍,雖然無論是人數還是各衛指揮使品階都比京城侍衛親軍要低。
但畢竟也是指揮使。
除此外,幾乎整座兩淮各衛,都來了。
徐州、潁川、鳳陽、懷遠、濠粱、廬州,包括剛上任的揚州衛指揮使也來了。
總計一十八人。
千萬別小覷這十八人。
他們手上掌握的兵權,近十萬之多。
是整個南直隸兵力的七八成左右。
也就是說,此刻的周襄,除了為數不多的備倭兵之外,已經調不動什麼軍隊了。
兩淮各衛指揮使為何突然反水投靠嬴淵?
原因很簡單,嬴淵是武將。
胡黨打壓武將是不爭的事實。
揚州衛指揮使被嬴淵擼下來也是不爭的事實。
他們豈能再有意接近周襄?
其實,有無各衛指揮使的相助,對嬴淵來說,意義並不大。
因為兩淮之事,不能調動當地兵力來解決,他只能調動萬騎營。
哪怕是嬴淵未來之前,在南直隸隻手遮天的周襄,也不敢調動各州府衛所。
非戰時,不得聖旨調動各衛指揮使,是死罪。
真出了這樣的事情,哪怕再來一個胡永忠,也保不住周襄。
但不管怎麼說,各州府衛所指揮使相迎嬴淵入金陵,也算是造勢了。
待入金陵城,嬴淵仍不見金陵任何官吏前來。
因此,陳大牛氣急敗壞道:“直娘伲『显撉У度f剮!”
在大周的官場上,還從未發生過此等之事。
‘欽差大臣’來,無論黨爭還是生死之爭,總之,面子上的事情得過得去吧?
然而,金陵的官吏,連面子工程都不願做了,屬於直接撕破臉皮。
既然不再做所謂的面子工程,那麼嬴淵也無需顧及什麼了。
他是兵,不是讀書人。
你讓我不爽,我就將刀架在你脖子上。
最差也是一命換一命,不虧。
嬴淵當即吩咐道:“滿甲營隨本將軍入總督府衙。”
“其餘兵將,入城於侍衛親軍營駐紮!”
初到揚州時,他還給兩淮官吏留了顏面,讓萬騎營在城外駐紮。
但是這一次,周襄不給面子,他乾脆就將金陵眾官的面子踩在腳下。
不服?
不服群挑啊。
於是,萬騎營,上萬騎兵,便就這般,浩浩蕩蕩的入了太祖時代的大周京城。
......
一個時辰前。
總督府衙。
金陵六部官吏、金陵府尹等不下三十餘名官吏,正齊聚於此,議論紛紛,
“嬴淵就要進城,咱們真不去迎?”
“他畢竟是陛下親派,不去相迎,陛下那邊...如何講?”
“既然周總督說不去迎,那便無需去,至於陛下那邊...再議。”
“...”
大周官場有著極為森嚴的規矩。
別說‘欽差’了。
就算不是。
京中官吏外派到地方上去做什麼任務,途徑各地,各地官吏都要去相迎。
就連款待的方式都有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