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直隸治所雖是在金陵,也就是應天府(南京府),但兩淮鹽務之重,多在揚州。
所以,巡鹽御史的府邸是在揚州,而非金陵。
嬴淵笑道:“讓他們在前院等著。”
待徐安將他所知一切,交代在紙上,由陳大牛送來時,他才選擇見那些商賈。
於節庵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明白為何嬴淵要冒險滅廖家滿門了。
不由分說。
待十餘名鹽商踏入正堂那刻。
嬴淵就將徐安指控譚友德所犯罪行的‘文書’傳遞給眾人看。
一時間,那些鹽商皆是內心惶恐不安。
無人言語,卻能感受到一股凝重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
那幾人眼神交錯之間,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就連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嬴淵趁勢說道:“本總督已命揚州衛的人把控整座揚州城,你們別想著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們就算逃,也逃不出本總督的手掌心。”
“本總督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們,你們背後的靠山,揚州知府譚友德...已是自身難保。”
“識相的,你們主動交代,本總督尚且能給你們一條活路,就算你們活不了,也不至於落得像廖家被滿門抄斬一樣的結果。”
滅廖家滿門,不僅是要讓徐安感到害怕。
還要讓揚州府境內的所有鹽商都感到惶恐。
如今他們這些人,都在指望譚友德。
譚友德若是不倒,他們不會將罪行交代清楚。
但有了徐安的指控,譚友德已經晚了。
倘若不滅廖家。
這些人大不了一死了之,他們的子孫後代,有周襄為依靠,想來也能好好活著。
但廖家被滅了。
他們擔心,他們就是下一個廖家。
自己可以死,但禍不及子孫。
“你們無需著急答覆。”
“從此刻到酉時,是本總督給你們考慮的時間。”
“過時不候。”
嬴淵擺了擺手。
那些商賈,便被眾人帶了下去。
滅廖家滿門一事,是嬴淵唯一能想到的,破局的關鍵。
兩淮鹽務的賬,周襄與譚友德等人,做得實在太完美。
雖然能查出一些蛛絲馬跡,但也只是疑點,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證據。
周襄盤桓兩淮多年,早已是樹大根深,想要將他這棵大樹連根拔起,這還只是開始而已。
待那些商人前腳被人帶下,漕幫大當家曹石便露面了。
嬴淵語重心長道:“鹽幫要收拾,可週襄的反制手段已經來了。”
“最近這些時日,讓漕幫的兄弟們稍收斂些。”
“一切以大局為重。”
曹石點頭抱拳,“是。”
說罷,嬴淵便要返回自己房間歇息。
這時,於節庵忽然叫住嬴淵,“嬴總督。”
聞聲,嬴淵扭頭好奇道:“有事?”
於節庵鄭重作揖道:“晚生...方才言語有失,還請嬴總督見諒。”
嬴淵稍感驚訝,“怎會突然說這些?”
於節庵直言道:“晚生先前認為,嬴總督殺人只憑一時喜好,如今,晚生方知眼界溋恕!?
他是一個懂得認錯的讀書人。
錯就是錯,對就是對。
倘若能借廖家滿門,將其背後的貪官汙吏都給深挖出來。
於節庵認為,值得。
畢竟,廖家的人,沒一個死的無辜。
嬴淵讓李川、蕭逾明等人暫且退下。
只留於節庵在此。
他拍了拍於節庵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你自杭州來兩淮助我,但你知道,我們正在做一件怎樣的事情嗎?”
於節庵想了想,不假思索道:“掃清兩淮貪官汙吏?”
嬴淵搖了搖頭。
於節庵一愣,又道:“還兩淮一方青天?”
嬴淵仍是搖頭。
於節庵試探性說道:“是要讓兩淮的老百姓,在今後能過得好些?”
嬴淵正色道:“我們在兩淮所做的事情,其實是一場鬥爭。”
“你死我活的鬥爭。”
你死我活的鬥爭?
於節庵是第一次聽到那個詞彙,只覺著異常新穎,
“這場鬥爭的結果,嬴總督想好了嗎?”
嬴淵出乎意料的搖頭道:
“這場鬥爭一旦開始,成敗、生死,便由不得我等說了算。”
於節庵深感驚訝,“就連坐在嬴總督這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