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节
    讓他們於今日來巡鹽御史府上。

    南直隸治所雖是在金陵,也就是應天府(南京府),但兩淮鹽務之重,多在揚州。

    所以,巡鹽御史的府邸是在揚州,而非金陵。

    嬴淵笑道:“讓他們在前院等著。”

    待徐安將他所知一切,交代在紙上,由陳大牛送來時,他才選擇見那些商賈。

    於節庵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明白為何嬴淵要冒險滅廖家滿門了。

    不由分說。

    待十餘名鹽商踏入正堂那刻。

    嬴淵就將徐安指控譚友德所犯罪行的‘文書’傳遞給眾人看。

    一時間,那些鹽商皆是內心惶恐不安。

    無人言語,卻能感受到一股凝重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

    那幾人眼神交錯之間,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就連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嬴淵趁勢說道:“本總督已命揚州衛的人把控整座揚州城,你們別想著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們就算逃,也逃不出本總督的手掌心。”

    “本總督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們,你們背後的靠山,揚州知府譚友德...已是自身難保。”

    “識相的,你們主動交代,本總督尚且能給你們一條活路,就算你們活不了,也不至於落得像廖家被滿門抄斬一樣的結果。”

    滅廖家滿門,不僅是要讓徐安感到害怕。

    還要讓揚州府境內的所有鹽商都感到惶恐。

    如今他們這些人,都在指望譚友德。

    譚友德若是不倒,他們不會將罪行交代清楚。

    但有了徐安的指控,譚友德已經晚了。

    倘若不滅廖家。

    這些人大不了一死了之,他們的子孫後代,有周襄為依靠,想來也能好好活著。

    但廖家被滅了。

    他們擔心,他們就是下一個廖家。

    自己可以死,但禍不及子孫。

    “你們無需著急答覆。”

    “從此刻到酉時,是本總督給你們考慮的時間。”

    “過時不候。”

    嬴淵擺了擺手。

    那些商賈,便被眾人帶了下去。

    滅廖家滿門一事,是嬴淵唯一能想到的,破局的關鍵。

    兩淮鹽務的賬,周襄與譚友德等人,做得實在太完美。

    雖然能查出一些蛛絲馬跡,但也只是疑點,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證據。

    周襄盤桓兩淮多年,早已是樹大根深,想要將他這棵大樹連根拔起,這還只是開始而已。

    待那些商人前腳被人帶下,漕幫大當家曹石便露面了。

    嬴淵語重心長道:“鹽幫要收拾,可週襄的反制手段已經來了。”

    “最近這些時日,讓漕幫的兄弟們稍收斂些。”

    “一切以大局為重。”

    曹石點頭抱拳,“是。”

    說罷,嬴淵便要返回自己房間歇息。

    這時,於節庵忽然叫住嬴淵,“嬴總督。”

    聞聲,嬴淵扭頭好奇道:“有事?”

    於節庵鄭重作揖道:“晚生...方才言語有失,還請嬴總督見諒。”

    嬴淵稍感驚訝,“怎會突然說這些?”

    於節庵直言道:“晚生先前認為,嬴總督殺人只憑一時喜好,如今,晚生方知眼界溋恕!?

    他是一個懂得認錯的讀書人。

    錯就是錯,對就是對。

    倘若能借廖家滿門,將其背後的貪官汙吏都給深挖出來。

    於節庵認為,值得。

    畢竟,廖家的人,沒一個死的無辜。

    嬴淵讓李川、蕭逾明等人暫且退下。

    只留於節庵在此。

    他拍了拍於節庵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你自杭州來兩淮助我,但你知道,我們正在做一件怎樣的事情嗎?”

    於節庵想了想,不假思索道:“掃清兩淮貪官汙吏?”

    嬴淵搖了搖頭。

    於節庵一愣,又道:“還兩淮一方青天?”

    嬴淵仍是搖頭。

    於節庵試探性說道:“是要讓兩淮的老百姓,在今後能過得好些?”

    嬴淵正色道:“我們在兩淮所做的事情,其實是一場鬥爭。”

    “你死我活的鬥爭。”

    你死我活的鬥爭?

    於節庵是第一次聽到那個詞彙,只覺著異常新穎,

    “這場鬥爭的結果,嬴總督想好了嗎?”

    嬴淵出乎意料的搖頭道:

    “這場鬥爭一旦開始,成敗、生死,便由不得我等說了算。”

    於節庵深感驚訝,“就連坐在嬴總督這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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