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更不會碰到這種事情。
此刻,她與婢女紫鵑,皆心驚膽顫的躲在林如海房間裡。
身軀瑟瑟發抖。
屋外狂風暴雨不止。
廝殺聲宛若夢魘,不停地纏繞在黛玉心頭,讓她冷汗直流。
如今的林如海,早已沒了任何氣力。
即使想要保護黛玉,也是有心無力。
漸漸地。
隨著雨聲越來越小,就連刀兵碰撞的聲音,也逐漸消散。
直至屋外徹底沒了動靜。
讓林家父女最為擔憂的一幕才算到來。
他們不知道誰勝誰敗。
林如海本就是將死之人,他只擔心,自己的女兒,會受到危險。
下一刻,一道聲音的響起,讓他突然有了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參見將軍!”
是嬴淵來了。
他身披蓑衣,腰佩彎刀,一腳邁入林家院中。
此時,院子裡的地面,躺滿了橫七豎八的屍身。
鮮血與雨水相融交匯。
他的鞋履踏在血水中,矗立於院子裡,靜靜地看著那些屍身。
躲在不遠處假石後面的賈璉,即使是在黑夜裡,仍舊能第一眼認出嬴淵來。
只因嬴淵身上的那種讓人如臨深淵的氣勢,並非每個人都具有。
“嬴將軍...是您?”
賈璉至今仍是心慌不已。
縱然身為賈府嫡子的他,也從未見過如此血腥場面。
要不是心憂著林家父女的情況,強行忍住內心不適,只怕這會兒,魂都要嚇散了。
聽到屋外傳來的動靜。
林黛玉的緊張情緒也稍稍緩和下來。
不過,林如海昏迷日久,並不明白,嬴淵為何來到了此處。
林黛玉根據自己的所見所聞,解釋道:
“前不久,陛下昭告天下,封嬴家表哥為兩淮總督...”
或許,因此,嬴淵才來到這裡。
聞言,林如海心中釋然。
父女二人再次聽到了屋外的一些動靜,
“嬴將軍,沒有活口,是死士。”
“他們使用的刀,並非出自軍中,是江湖手藝,暫不得知從何處打造。”
“僅憑屍身,無法判斷身份。”
“...”
夜幕下。
嬴淵將腰間佩刀抽出,用刀身將一名臉著地的屍身翻起。
隨後,蹲下身子,借旁人燈火,細細看了那屍身手掌,沉聲道:
“應是備倭兵。”
“他們常年與倭寇作戰,擅使弓弩,拇指微粗,中指有繭。”
他並未回應賈璉所言。
而賈璉亦不敢過去。
站在嬴淵身後的李川問道:
“並無確切證據,足夠證明他們的身份。”
“眼下,我們該如何行事?”
嬴淵緩緩起身,“拿我令牌,將這些屍身暫行叩綋P州府衙。”
揚州城早已開了宵禁,這個時辰,並不讓外出。
嬴淵能進來,是因為亮明瞭身份,拿出了官印與兵符。
所以,他來揚州的事情,不可能瞞過譚友德。
既然瞞不住,索性就攤牌。
說罷,嬴淵獨自邁入林如海房間內。
李川則按照他的吩咐,開始命人搬邔粕怼?
至於萬騎營戰死的那些人,皆有厚待。
嬴淵走進房間的那一刻,林黛玉與紫鵑都緊張到了極點,見來人是他,頓時鬆了口氣。
這時,賈璉也尾隨其後,邁入房間裡,
“嬴將軍...”
嬴淵仍是沒有理他。
只是靜靜地看著躺在床榻上的林如海。
後者也在看向他。
二人雙目對視,一切似在不言中。
林黛玉連忙上前,依舊心懷驚懼,施禮道:
“見過嬴家表哥。”
嬴淵點了點頭,越過她,來到林如海身前,“還有氣力談談麼?”
他久經沙場,見過太多死人。
一眼就能斷定,林如海要死了。
林黛玉護在林如海身前,淚眼婆娑的看著嬴淵,“嬴表哥...”
賈璉看到嬴淵走過的地方,都有淡淡地血印,便是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林如海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黛玉,你與璉哥兒,先出去。”
“父親...”林黛玉不願離開。
今夜經歷了太多事,餘魂未定。
林如海輕輕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