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节
  顯然是要將薛蟠趕出營中的意思。

    而薛蟠見嬴淵走來的那一刻,不由自主的,渾身上下打了個寒顫。

    像是極為害怕嬴淵,下意識站起身來。

    嬴淵面無表情的走到他跟前,瞧著他半脫不脫的甲冑,沉聲道:

    “將你身上這甲褪下。”

    薛蟠自是心中驚怕,但事已至此,他也是破罐子破摔了,不信嬴淵敢殺他,大不了挨頓打,這兵不當了!

    想到這裡,他毫不猶豫的將甲冑脫下,扔到地面。

    跟在嬴淵身後的幾名親衛見此,都是極為憤怒。

    薛蟠不知甲冑對他們這些老兵意味著什麼。

    大周不禁鐵器卻禁甲冑。

    若百姓家中私藏兵刃,即使被發現了,最多是在當地衙門報備一下。

    但如果是私藏甲冑,等同帜妗?

    甲冑之於兵卒,無外乎第二性命!

    嬴淵見他將甲冑隨意扔到地面,居然還未動怒,只是彎下身子,將那甲冑撿起。

    “這甲冑叫做魚鱗甲,製作這麼一副甲冑,需要八十兩到上百兩銀子不等。”

    “往常,只有軍中高階將領才可佩戴,陛下器重於我,才讓我親衛都著魚鱗甲。”

    “你知道,製作這麼一副甲冑的背後,有多少人家付出了血與汗?”

    “他們拼死拼活,累了一年,將賦稅交給朝廷,讓朝廷造了這甲冑,不是讓你隨意丟棄在地面。”

    “是要讓你穿上這甲,護著他們能夠不被敵軍鐵蹄踐踏。”

    嬴淵似是自顧自說著的同時,已將甲冑妥善安置。

    薛蟠把頭一撇,“與我何干?”

    說著,生怕嬴淵打他,不由得後退兩步。

    嬴淵只是‘嗯’了一聲,並不想以拳腳責備他,

    “我在鎮遠關的時候,親眼見到過身著布甲的邊卒袍澤兄弟被敵軍亂刀砍死。”

    “當時我就在想,如果他們能穿上這甲冑,是不是就不容易死了?”

    “這人生來都是爹生娘養,憑什麼他們要死?因為他們吃著這碗飯,就需要付出擔當,扛起這杆大旗。”

    “這些為家國捨生忘死的大好男兒,你...怎麼與他們相比?你...憑什麼說他們是臭丘八?兵痞?”

    “沒有他們,你這個所謂的皇商薛家子,不過就是被北胡踩在腳底的四腳羊而已。”

    聽到這裡,薛蟠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而嬴淵的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

    “是,你舅舅是王子騰,你們薛家是皇商,你坐擁萬千家財,可以隨意殺人無需擔責。”

    “但,你所謂引以為傲的這些,在我看來,都是屁。”

    “我來告訴你,身為男兒,什麼才值得引以為傲。”

    說罷,嬴淵突然大聲道:“左右,卸甲!”

    言畢。

    就見他身後兩名親衛褪去上身甲冑。

    薛蟠赫然瞪大雙眼。

    因那二人裸露的上半身,沒有一塊完好無損的肌膚。

    處處都是刀痕劍傷。

    這般密密麻麻的傷痕,居然...還沒死?

    薛蟠內心大受觸動。

    嬴淵指著他們身上的傷痕,肅穆的看向薛蟠,沉聲道:

    “男兒立於世,從文,安民濟物;從武,保家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