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我也不過化作一捧黃土罷了。”
這位身著紫袍的道門天師,目光深邃如古井,彷彿任何事情在他看來,都不足以泛起絲毫漣漪。
但似唯獨嬴淵的這番話,讓他稍感詫異,
“你已得到了你想要的,為何又覺這些都是過眼雲煙?”
嬴淵直言道:“於我來說,僅是能享一世福罷了,若僥倖能讓後世子孫皆享其福報,才不算是過眼雲煙。”
天師聽出了他的話外之意。
以前,出人頭地,可能就是嬴淵的目標。
但現在,他想將嬴氏一族,將昭勇將軍府,變為賈府那樣的存在。
可以與國同休,與世長存,永保富貴。
但他知道,僅靠自己一代人,不可能做成此事。
他固然可以攢下不菲家業,讓後世子孫享受。
但若出了像賈府那種不爭氣的小輩,就算是有萬世家業,只怕也僅需一朝耗空。
他只能確保,在他這一代,不會出現什麼亂子。
天師大笑道:“小友,一世家業不成,又想萬世之基,你這是不知足啊。”
嬴淵陪笑道:“天師所言極是,方才在下就說了,身在紅塵,左右不過是個俗人罷了。”
天師豁然起身,道:“嬴將軍,上次你我相見時切磋一番,貧道見你有一身神力卻不知如何去用,故而傳你三招槍法。”
“如今多載未見,不知你這拳腳上的功夫可曾長進?”
嬴淵道:“莫非天師有意,要與在下再切磋一番?”
天師笑而不語。
他如參天古木一般矗立於地面,身姿挺拔如松,一襲寬大的紫色道袍隨風輕輕擺動,彷彿雲霞映襯下,映紅半邊天的晚霞。
此人髮鬚皆白,但臉龐卻透出一種不為歲月所侵的寧靜與肅穆,眉宇間透著幾分仙風道骨。
若與之不熟,很難僅從面容,就推斷出他的年紀。
不過僅從他站立的姿勢來看,嬴淵也知,對方這是已經做好了比試的架子。
“晚輩得罪。”
嬴淵抱拳恭敬一句。
隨後,豁然出拳。
這一拳直來直去,是將全身力道凝聚於一點,用手腕發力的方式盡數爆發出來。
乃是將刀槍之術化為拳掌,正是道人所傳授的一線天。
見嬴淵拳勢凌厲,道人不為所動,僅是用手掌帶動寬鬆道袍,輕易間就將嬴淵蠻力卸下。
不過,緊接著,道人便不由自主的後退半步。
只因嬴淵遞出的一拳勁道實在太盛,道人即使卸下,然下盤仍是險些禁受不住。
道人主動出招,手掌浮動間如潺潺流水,讓人只覺軟綿綿的,並無太大殺力。
然而,嬴淵卻是記得,當時,道人就是使出這招,擒住了他的肩胛骨,讓他有萬千力道都是難以使出。
今朝,嬴淵仍舊沒有太好的化解方式,只能是連連後退,找準道人出招空隙再去應對。
於是,二人這般你來我往,已過百餘招。
看似不分勝負,實則嬴淵退步居多,已落下乘。
百招過後,再比試下去,難免會出殺招,是以,嬴淵到此為止,抱拳道:
“天師好本事,在下佩服!”
道人撫須一笑,“嬴將軍無需客氣,說來也是貧道取巧,用了道家養氣的功夫與你比試。”
“貧道這如流水般的勁道看似無害,實則全為內勁,最是易化如嬴將軍這般的剛猛攻勢。”
“不過,若是嬴將軍使了兵刃,我這內勁,在嬴將軍面前,便也失了用武之地。”
“以嬴將軍當前的本事,已算這天下間一流高手。”
一流?
嬴淵稍稍皺眉,“天師認為,您的功夫,在什麼程度?”
道人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閣樓,笑道:“約莫是比嬴將軍高上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