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节
!我要是再不來,怕是連根香都搶不著了!”

    被喊作老張的胖商人掂了掂手裡滿滿當當的布袋子,裡面露出的黃紙錢和紅燭頭擠得變了形。

    “幸虧我挑了這將近正午的時辰來,你是沒見著今兒一大早那陣仗,好傢伙,人擠人,腳都挪不動窩,我排了半個時辰愣是沒擠進這鋪子門!”

    “我瞧見了!何止是瞧見了,我家那口子天沒亮就去菜市搶供品了,你猜怎麼著?一隻三斤重的公雞,愣是被抬到了三百大夏元!”

    赤褂漢子把篙竹往地上一放,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往年哪有這個價?火神爺過個生日,咱們這些凡夫俗子也跟著脫層皮喲!”

    旁邊一個提著竹籃的老婦人湊過來插嘴,籃子裡擱著幾碟棗泥糕和兩壺米酒:“話可不能這麼說!火神爺保佑了咱們濱城幾百年風調雨順,沒有他老人家哪有咱們今天的好日子?”

    “花幾個錢算什麼?心談t靈嘛!”

    “錢大娘說得在理!”

    鋪子裡頭傳來一個洪亮的嗓音,緊接著一個身穿赭紅綢緞長袍、腰束金絲帶的中年胖子踱了出來。

    他圓臉上堆滿和氣生財的笑容,左手盤著兩顆油光水滑的核桃,正是這家百年香燭老店的東家周萬福。

    此人祖上三代在這條街道經營香燭紙紮,到了他這一輩更是把買賣做成了濱城頭一份,連市裡不少大戶人家的祭祀用品都指定從週記採購。

    “心談t靈這話不假,可這心找驳糜袞|西托著不是?老張,你手裡那捆高香可是我特意從南嶺省那邊進的貢品沉香木,點了之後滿屋飄香,火神爺聞了也高興啊!”

    老張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高香,頓時眉開眼笑:“周老闆,還是你厚道!你知不知道,東街那家王記香燭鋪,同樣的貨色敢給我要三倍價!”

    “我說你這是趁火打劫呢,王瘸子還跟我急,說什麼慶火儀式就這兩天,你不要有的是人要,你聽聽,這像人話嗎?”

    周萬福哈哈一笑,核桃在手心裡轉得嘩啦響:“他王瘸子做得不地道,我周萬福可不能幹那事。”

    “咱們濱城做買賣講究的就是個長久,一錘子買賣那是砸自己招牌。”

    正說著,一輛洋人的黑色小轎車從街那頭緩緩駛來,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的白淨圓臉。

    他約莫五十出頭,穿著赤紅寰勸R褂,領口彆著一枚翡翠釦子,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富貴氣。

    車裡人朝周萬福招了招手:“周老闆,忙著呢?”

    周萬福連忙將核桃往袖中一揣,快步迎了上去,拱手作揖:“喲!趙老爺!您老怎麼親自來了?打發個下人說一聲,我親自給您送到府上去就是了!”

    這位趙老爺名叫趙德豐,是濱城數一數二的糧商,名下糧號遍佈清江省的縣鎮,據說跟省城陽市那邊的大人物也有往來。

    往年慶火儀式上供奉的“五穀豐登”祭品向來由趙家一手包辦,這也足見其在商會中的地位,還有深得那位高市務長的信任。

    趙德豐擺了擺手,笑眯眯地說道:“不妨事不妨事,出來透透氣,順道看看鋪面。”

    “今年赤嶺火神爺誕辰,市務長髮了話,要在火神廟前頭擺一條百家供桌,各家各戶端一份吃食上去,比一比誰家的手藝更招摹!?

    “我琢磨著,光靠我糧號出糧食還不夠體面,打算再添一百壇上好的花雕,你們週記不是跟南嶺那邊的酒商有往來嗎?肯定有啥不少存貨吧?”

    周萬福一聽,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趙老爺開口了,那還有什麼說的?我家裡就有一百壇窖藏二十年的花雕!待會我親自送帶人送一起給您。”

    “很好!那我就在府裡等周老闆你了。”

    旁邊老張和錢大娘聽得直咂舌,一百壇二十年的花雕,那得是多少金大洋啊?

    結果人家趙老爺眉毛都不皺一下,只是含笑點了點頭,連價都沒問半句。

    面對這樣的大生意,周萬福的老臉都快笑成菊花了,他直接拍馬屁說道。

    “還是趙老爺您想的周到,咱們清江省安穩這麼多年全靠火神爺鎮著,相信火神爺一定會保佑您的。”

    陸雲不緊不慢地走過這一幕,將這些對話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