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陸景耀忽然想到了什麼,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當初把父親給的那塊玉佩交給了夏姑娘,那裡面藏著父親的一道神念之力,足以護住她周全。
按理說,如果夏姑娘真的遇到了生命危險,裡面那道神念之力應該會立刻激發才對。
想到不好的結果後,陸景耀的臉色逐漸陰沉了下來,雙拳在身側緩緩攥緊。
“夏姑娘,不對,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對夏姑娘下死手?不可能……我明明把父親大人的玉佩給了夏姑娘,那道神念之力一會護住她的……為什麼會這樣?”
陸景耀越說越怒,他在南府市立足半年多,向來都是沉穩冷靜,哪怕是面對那些洋人和南嶺省督軍的威脅,也從來都沒有皺過一下眉頭。
這還是陸景耀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露出瞭如此失態的神情,同時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數月前的那一幕。
夏姑娘第一次鼓起勇氣站在自己面前,就只是單純為了替慘死的弟弟討一個公道而已
一念及此,陸景耀只覺得天塌了一般,胸口沉悶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曾經為此警告過黑龍幫的幫主金賽龍,若夏姑娘出了半分差池,自己必與黑龍幫不死不休。
彼時陸景耀以為說那番話時,只不過是出於俠義之心,路見不平罷了。
直到此刻,看著眼前這張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看著那具本屬於夏姑娘的身體裡,卻裝著不知道什麼東西。
他才恍然驚覺,原來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那個瘦弱卻堅韌的姑娘。
沒關係,知不知道都已經不重要了,陸景耀現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把夏姑娘找回來。
他不自覺的踏前一步,腳下的青石板也跟著應聲龜裂,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開來。
只見陸景耀雙目赤紅,聲若驚雷,一字一句地從牙縫中擠出:
“我不管你是誰,給我從夏姑娘的身體裡,滾出來!”
說罷,化勁宗師那渾厚無比的勁氣陡然席捲四方,庭院中的落葉被無形的氣浪捲起,在半空中狂舞紛飛。
陸景耀一頭短髮獵獵飄蕩,周身衣衫鼓盪作響。
下一秒,拳勢一起,無數深奧的招式便如行雲流水般傾瀉而出。
崩嶽寸勁拳被他催動到了極致,每出一拳就有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拳勁隔空迸射而出,然後鋪天蓋地地朝臺階之上的夏月棠徽侄ァ?
與此同時,陸景耀足下突然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崩射而出,勁風呼嘯之間,他的身影已經裹挾著無數道拳勁,逼近了大堂門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夏月棠那張清純甜美的臉蛋上,緩緩浮現出一抹完全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笑容。
無疑就是一種睥睨眾生的從容,和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
對於全盛時期的青玄觀主來說,陸景耀這個化勁宗師的全力一擊,在她眼中不過是孩童嬉鬧罷了。
隨後,夏月棠嘴角微微一揚,步伐輕移之間直接暗合了某種玄奧莫測的天地至理,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殘影在原地一閃而逝。
下一秒,她已經輕飄飄地出現在了陸景耀方才站立的那片碎裂地板之上。
而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快得讓陸景耀都感覺到匪夷所思。
這邊的陸景耀還在裹挾著漫天拳勁,最後餘勢不減的狠狠轟在了大堂的門柱之上。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後木屑紛飛,整根門柱應聲而斷,碎木與灰塵漫天揚起。
“好快的速度!”
陸景耀心頭劇震之下,立刻收住了體內奔湧不止的勁氣。
他一個旋身站穩腳跟,轉身望向平地上那個雲淡風輕的身影。
夏月棠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纖塵不染,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見狀,陸景耀胸膛劇烈起伏,雙目死死盯著她,半晌之後才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沉痛開口:
“你……果然不是夏姑娘。”
心中那個最壞的猜測終究還是應驗了,父親曾經鄭重其事地告誡過他。
這天下之大,英雄豪傑如過江之鯽,化勁宗師不過只是剛剛踏上了武道的門檻而已。
在大夏新國的土地上,不僅有那些域外天魔潛伏在暗處伺機奪舍武者、屠戮生靈,還有一些上古時期沒有徹底消亡的高人。
他們以空前強大的武道意志附著在某些器物或機緣之上,就只為了等待著重新降臨人間的機會。
對於那些域外天魔陸景耀並不陌生,畢竟這些鬼東西噁心至極,反正見到活物就要瘋狂撲殺吞噬,毫無人性可言。
而眼前這個佔據了夏月棠軀殼的存在卻完全不一樣,她身上散發的氣息極為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