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陸雲只是微微一笑後,就拄著紫藤靈木杖緩緩站起身來。
“後生,多謝你提醒老夫了!”
他只留下這麼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就拄著柺杖邁開步子朝門口走去。
陸雲跨出辦公室的門檻後,沿著走廊慢悠悠地朝樓梯口踱去。
他的步伐似乎帶著一種玄妙的韻律,彷彿與整片天地交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編輯部一樓裡那幾個還在埋頭排版的小夥計,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陸雲的背影,目光就自然而然滑開了,根本提不起任何注意的念頭。
剛剛因為碎玻璃而四散避讓的行人,也恢復了正常,該趕路的趕路,該買菜的買菜,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身邊有個白髮老人正拄著柺杖慢吞吞地走過。
陸雲走得看起來極慢,實際上下一瞬就出現在了十幾步開外的地方。
那些迎面走來的人甚至沒有察覺到有人與自己擦肩而過,彷彿陸雲根本就不是在走路,而是在以一種超越常人感知的方式穿行於這片天地之間。
這是突破到顯聖真君巔峰之後帶來的力量之一,陸雲感覺整個人快要與周遭的天地渾然一體,在這個領域之內自己即是天地大勢。
而且陸雲無須知道夏家的位置在哪裡,因為他的神念早就牢牢鎖住了小兒子陸景耀的氣息,任他跑出多遠都在自己神念徽值墓爣畠取?
在陸景耀趕路的時候,夏家宅子後院一間偏僻的廂房內,一個年輕女人獨自坐在桌子旁,雙手死死攥著一支玉青色的木簪,這簪尾上還刻著兩個古老的篆文字。
這女人正是夏月棠,她今年十八歲,生得眉目如畫,面龐白皙細膩,身段纖細窈窕,放在南府市裡算得上是出挑的美人。
夏月棠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支玉青色的木簪,然後輕聲道:“小弟,能幫你報了仇,姐姐就算死了也不會後悔。”
這個時候,門外的動靜越來越大,那是她父親和兩位親叔叔生死搏鬥的聲音,這些人很早就來到院子外了,現在只不過是為了誰最先把自己抓起來獻給黑龍幫而已。
“夏清松!夏清恆!你們兩個混賬東西!我是你們的大哥!你們竟敢對我動手!”
隨著父親夏清源話音落下,二叔夏清松那陰惻惻的嗓音就響了起來:“大哥!這一切都是你和那個死丫頭惹出來的大禍!你身為夏家家主養出這等禍害,愧對夏家列祖列宗,你該以死謝罪!”
三叔夏清恆緊跟著附和:“二哥說得對!大哥,只有你和月棠死了,黑龍幫那邊才能消氣,我們夏家其餘人才能安然無恙!你就不要再反抗了!你們兩個人死,總好過咱們全家幾十口人一起陪葬吧?”
外面的打鬥聲越來越激烈,夏月棠則是聽著那些話一句一句地灌進耳朵裡。
“呵呵呵……”
就在慘笑了幾聲後,她腦海裡忽然毫無徵兆地浮現出孫主編的面孔。
“孫主編……”
同時,夏月棠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迴響著孫主編當初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夏姑娘,你儘快勸你父親和家裡人收拾好細軟,趁早搬去雲港市躲一陣子。”
“等北伐大軍南下,把這天下的汙濁徹底盪滌乾淨,到時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們夏家也能重新回到南府市!”
只是夏月棠很清楚,自己根本就沒有資格說服父親以及夏家人。
沒想到她今天要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裡,這亂世裡哪有什麼情義可言?
哪怕是血脈至親,在生死和利益面前,也不過是拿來交換的籌碼罷了。
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這個念頭瞬間在夏月棠腦海中熊熊燃燒起來。
她死死攥著那支玉青色的木簪,然後將簪尾對準了自己的脖頸用力一刺!
就在這一剎那,廂房內忽然平地生風,一股無形的氣流從四面八方倒灌而入。
床頭的紗帳被吹得高高揚起,滿屋子的灰塵與碎屑在氣流中瘋狂旋轉。
而且這股氣流中裹著一股駭人到了極點的氣息,夏月棠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只見她的雙目瞳孔驟然放大,一抹青白色的光芒從那支玉青色的木簪簪尾迸射而出,隨後順著手掌一路蔓延進體內。
緊接著,一道空靈漠然的聲音在夏月棠的大腦意識深處響起。
“心不留一物,身自近仙聖,情不掛寸縷,道可登絕巔。”
同一時間,她的意識世界裡出現一個身披絳白交雜雲宓类呐耍淠屓缙俅怪裂拢嗦阒浑p白皙如玉的足,僅頭頂挽著一支玉青色的簪子。
那簪子的形制,與夏月棠手中現在攥著的那支一模一樣,簪尾同樣刻著兩個古老的篆文字。
這時,道袍女人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