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节
那張枯瘦的老臉頓時有些掛不住了,一股無名火從心底拱了上來。

    這廝往常見了自己哪次不是點頭哈腰、畢恭畢敬?

    今日居然敢這般咄咄逼人,要不是大敵當前、還需要他手裡的兵馬守著長虹鎮,聚川大師恨不得當場就甩一道水符過去。

    聚川大師強壓下心頭的惱意,冷哼一聲後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哼,老道自有符籙通神之法,溝通娘娘不過是片刻之間的事。”

    “只不過,馬天勝,你有這個資格面見娘娘法旨麼?”

    換作往日,馬天勝被這麼一噎,早就訕笑著賠禮道歉、自降身段了。

    現在他卻一反常態,直勾勾地盯著聚川大師,一字一頓道:“聚川大師,事到如今,您還是現在就開壇請示娘娘吧。我怕再拖下去就來不及了。”

    “沈虎那個王八蛋頭一個要清剿的,肯定就是咱們這長虹鎮!到時候炮火一響,您這娘娘廟還能留幾塊整磚,可就不好說了。”

    聚川大師被他這番陰陽怪氣的話頂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直接擺出一副懶得回應的姿態。

    馬天勝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頭那股火也躥了上來,索性丟下話後就朝門口走去:“既然如此,聚川大師,那本大帥就不叨擾了,咱們以後有機會就在青西省見吧。”

    好傢伙,聚川大師一聽這小子居然要帶著七千兵馬棄守長虹鎮,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慌亂。

    他幾步追到馬天勝身後,堆出一副和顏悅色的笑容來,乾瘦的手掌虛虛地攔了一下:“馬大帥,你這是何苦呢?咱們都是長虹鎮的人,你去了青西省,那就是無根之萍、無頭蒼蠅。”

    “那江海洋是什麼貨色,你比我清楚,他手下那些軍閥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你帶著七千兵馬投過去,他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架空收編,到時候別說做土皇帝,連個營長都未必輪得到你當。”

    馬天勝自然知道青西省那邊軍閥割據、派系林立,自己這七千人過去,要麼被吞得骨頭渣子都不剩,要麼就是被當槍使、派去打最硬的仗。

    那樣的日子絕對不比在長虹鎮當土皇帝舒坦,只不過事到如今,活命要緊,別的都是虛的。

    他正猶豫間,聚川大師終於咬了咬牙:“罷了!老道現在就去大殿神像前開壇作法,請娘娘降下法旨!你去派人把大殿裡的香客全部清走。”

    馬天勝一聽這話,臉上那副諂媚討好的笑容再次浮現。

    “聚川大師您放心!卑職現在就帶人去大殿趕人!”

    同一時間,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哀嚎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哪來的蟲子!救命啊!”

    “師傅救我!”

    “大帥!大帥救命啊!”

    馬天勝幾乎是本能地後退了兩步,右手還飛快地拔出腰間那把鋥亮的駁殼槍,迅速把槍口對準了房門方向。

    而聚川大師的反應更快,他整個人躥到了最後面的法壇旁邊,枯瘦雙手快速從壇下暗格裡抽出一疊厚厚的黃紙符籙。

    就在這時,內室那兩扇厚實的雕花木門忽然倒下,外面刺眼陽光頃刻間傾瀉而入。

    馬天勝瞬間看到自己帶來的那幾十名親兵和聚川大師守在門外的弟子們,此時正被密密麻麻的黑甲蟲子覆蓋著。

    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那些士兵和弟子的慘叫聲便漸漸低了下去。

    這時,一個身著暗紋青黑織金迮鄣闹心昴腥俗吡诉M來,他腳下還跟著成群結隊的黑甲蟲子。

    “老夫譚錫,黃泉路上記得不要忘記這個名字。”

    馬天勝一聽到這個名字,原本握槍的手一抖,險些連槍都拿不穩。

    他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絕望的話:“黑毒教教主譚錫!”

    此人在南方各省可謂是聲名赫赫,據說一手蠱術毒蟲出神入化,殺人於無形之中,就連化勁宗師見了他都要繞道走。

    同時,譚錫還是南天王葉長橋手底下第一大將!他出現在這裡,就意味著葉長橋的大軍恐怕已經不遠了。

    聚川大師已經顧不上其他了,他雙手顫抖著將一張溗{色的符籙捧起,然後將一口鮮血噴灑在符籙上,嘴裡唸唸有詞:“弟子以精血為引,請娘娘顯聖!降下神罰……”

    然而,無論聚川大師怎麼唸叨,那張溗{色的符籙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張符籙分明是娘娘親自賜給我的!神力為何沒有顯現!”

    話音剛落,那張溗{色的符籙突然無火自燃,在聚川大師雙手掌心上化作了一撮灰燼。

    同時,長虹鎮潯媼娘娘廟主殿中那尊數丈高的潯媼娘娘神像,忽然從內部傳出一聲沉悶的裂響,整尊神像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隨即崩碎成一堆灰白的碎石。

    不只是長虹鎮這裡,雲潯市範圍內所有鎮鄉的娘娘廟神像,也在同一刻紛紛崩碎瓦解,無一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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