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节
這孫女年紀小不懂事,你可別跟著她亂來,這裡可是雲港市,那一位就坐鎮在市中心那裡,若是鬧出了人命,那可就是捅破天的大事了。”

    他口中的“那一位”指的是誰,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譚錫聞言目光微微一凝,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不過中年模樣,實際上年紀比葉長橋還要大上好幾歲,活了九十多歲的人精,一身蠱術毒蟲更是修煉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當年葉長橋也不過是憑著化勁巔峰的強悍修為,才勉強穩壓這位黑毒教的教主一頭。

    因為譚錫那一身層出不窮的蠱術毒蟲,也就只有極其強悍的化勁宗師才能憑藉渾厚勁氣強行逼退。

    如今葉長橋突破到神意大宗師之後,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更是被拉開到了天塹般不可逾越的地步。

    只是譚錫在漓南省的地位依舊超然,葉長橋對他依然以“兄”相稱,禮遇有加。

    譚錫見葉長橋對陸家那一位如此忌憚,那對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漸漸浮起一抹饒有興味的神色。

    他捋了捋頷下稀疏的鬍鬚,慢悠悠地開口:“督軍,看來你已經試探過那位陸公子的深溋恕!?

    “有意思……能讓南天王如此小心翼翼的人物,老夫倒還真想見識見識他的手段。”

    葉長橋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神秘莫測的弧度。

    他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陸家府邸的方向,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見識?哈哈哈哈,譚兄,你很快就能見識到了。”

    “因為那一位,這次要隨我們一起南下。”

    “什麼!”譚錫那雙深潭般的眼睛驟然眯起,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個小時過去,客船上的甲板和船艙已經被重新打掃得乾乾淨淨,那些被黑甲蟲噬咬留下的血跡和碎布片早已被沖洗乾淨。

    新的食材也以最快的速度從碼頭其他商戶那裡重新採購了一批,漓南號上下煥然一新,一切井然有序,船員們各自忙碌著做最後的啟航準備,只等最尊貴的那位客人登船。

    葉長橋帶著四個徒弟一直站在甲板上,面朝碼頭入口的方向,申師兄幾人站在他身後,雖然心裡好奇得要命,但見師父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誰也不敢多嘴發問,只好也跟著乖乖地站著。

    譚錫則沒有上甲板等人,他獨自一人坐在一層雕花紅木宴會廳內,右手擱在紅木扶手上,指間纏繞著四條通體反射紫光的蜈蚣,每條約莫五六釐米長。

    這是黑毒教術士從小以心血和秘法培養的本命毒蟲,名為紫晶蜈蚣,乃是蠱術一脈中極難培育的珍品。

    一般來說,有天賦的術士能培養出一條紫晶蜈蚣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兩條便堪稱罕見,三條基本上是歷代黑毒教教主的標配,至於四條,自黑毒教立教以來,除了開山祖師之外,就只有現任教主譚錫一人做到了。

    這四條紫晶蜈蚣與他心意相通,自幼以他的精血餵養,伴隨經歷了大大小小數百場搏殺。

    其毒性之烈足以毒殺化勁宗師,咬合力更是能輕易洞穿鐵板,也是譚錫縱橫南方水鄉數十年最大的依仗之一。

    可就在這時,譚錫忽然感覺到右手上的四條紫晶蜈蚣開始劇烈地扭動起來,足節瘋狂抓撓著他的皮膚。

    “嗯?我的四個寶貝,這是怎麼了?”

    譚錫眉頭陡然皺起,這種異動可是從未見過啊,這四條紫晶蜈蚣跟隨他上百年的歲月,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都從不退縮,哪怕是面對化勁宗師的氣勢壓迫,也只是微微昂首示威而已。

    現在的譚錫居然清晰地從它們的內心深處,感知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那就是恐懼。

    正是這種恐懼通過心血相連的秘法傳遞到了他的意識深處,彷彿它們感知到了某種遠超理解範疇的存在。

    恐懼?自己的這四條寶貝能噬萬物、毒死化勁宗師的恐怖毒物,現在居然在害怕?

    譚錫心頭猛地一沉,下意識地就要催動秘法安撫它們。

    然而還沒等他有所動作,那四條紫晶蜈蚣竟然齊刷刷地從手臂上脫落下來。

    它們足節朝上、背甲貼地,八條細長的觸鬚和所有足節全部蜷縮僵硬,像是被什麼東西瞬間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一般,一動也不動了。

    “不對!我的寶貝們怎麼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