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公!”
陸雲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嗯。西華市這裡就交給你了,務必儘快攻陷城池,控制這一帶,不要給胤王帝國留下任何喘息的機會。”
“是!陸公放心,老夫定不辱命!”
陸雲微微頷首後沒有再說什麼,只見他雙腳輕輕一點地面,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貼著草叢的頂端掠了出去。
隨後在宮守辰還來不及眨眼的那一瞬間,陸雲的身體已經離開了地面沖天而起。
宮守辰仰頭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腦子裡一片空白。
陸公飛起來了,就像傳說中的仙人一樣,腳踩虛空,遨遊九天。
就在宮守辰帶著士兵在青山崖鎮、北浦鎮一帶犁庭掃穴、殺得人頭滾滾的時候,西華市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因為北伐大軍已經兵分三路,從東、南、北三個方向朝西華市包抄過來,七八個團的兵力,少說也有上萬人。
最重要的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跟西華市裡面吃空餉的廢物軍隊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整個西華市,從市中心的督軍府到城外的平民窟,從富商巨賈的深宅大院到街頭巷尾的小攤小販,人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有錢人家早在幾天前就開始跑了,不管是馬車、汽車、騾子、驢,還是其他能跑的東西全被徵用了。
這些富人大包小包地金銀細軟往車上搬,能帶走的全帶走,帶不走的就埋在後院裡,等風頭過了再回來挖。
市務府的高層更是一個比一個跑得快,前幾天還在會議上拍著桌子說要“誓死保衛西華市”,第二天就卷著鋪蓋捲兒沒影了。
尤其是市務府的務長古為民是最先跑的那一批,據說他天沒亮就帶著家眷和細軟從北門溜了。
剩下沒跑的,不是不想跑,而是他媽的來不及了。
北伐大軍的先頭部隊已經推進到了西華市外圍,四五個團的兵力將這座小城圍了個水洩不通。
出了城就是北伐軍的巡邏隊,抓到了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你,直接綁了押往戰俘營。
西華市雖然比不上雲港市那般繁華,更不及燕京、魔海那樣的大都市,但在玉巖省也算是排得上號的重地。
裡面城牆高聳,街道寬闊,商鋪林立,人口也有好幾十萬人,銀行、飯店、戲院、舞廳、大煙館,該有的都有,不該有的也有。
此刻,市中心的一棟西洋風格建築裡,裡面是一片醉生夢死的景象。
這是一棟五層高的洋樓,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門窗鑲著彩色玻璃,門口立著兩根羅馬柱。
這棟洋樓是整個西華市最高、最氣派的建築,平日裡是達官顯貴、富商巨賈們消遣娛樂的地方。
裡面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尤其是此刻的三樓貴賓大廳裡,水晶吊燈的光芒從頭頂傾瀉下來,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
大廳裡聚集了不少人,西華市督軍畢強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左邊是駐軍幫辦,右邊是市務府的副務長。
再往兩邊排開,是商會會長、金水幫幫主、玉龍堂堂主、幾家大錢莊的掌櫃、十幾個大商號的老闆。
還有一些平日裡在西華市呼風喚雨、說一不二的人物。
反正就是三教九流,黑白兩道,官商匪兵全到齊了。
畢強是個四十出頭、滿臉橫肉的壯漢,一雙三角眼裡透著兇光,下巴上留著一撮短鬚,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將校呢軍裝,肩章上扛著一顆銀星。
他把玩著手裡那隻水晶杯,然後又突然將酒杯往桌上一頓
“哼!古為民那個老傢伙身為市務府的務長,跑得倒是真快!”
“前幾天還在我面前拍著胸脯說“誓與西華市共存亡”,結果第二天就帶著家眷溜了,呸,什麼東西!”
“老子就不信了!那幫姓陸的傢伙就算是打進來了,也得給我畢強幾分面子,尊重在座的各位!”
“這麼大一個城市,幾十萬號人口,沒有我們誰來維持秩序?”
“這些人來管那些泥腿子?他們打得進來,坐得住嗎?沒有咱們地頭蛇幫忙,一條過江龍再厲害也是條蟲!”
他說著說著,自己也信了幾分,臉上的橫肉舒展開來,露出一個自以為是的笑容。
“到時候,大家榮華富貴的日子還是照往常那樣,該怎麼過還怎麼過,哈哈哈哈!”
畢強笑了,在座的眾人也跟著笑了,因為畢強說的,正是他們心裡最想聽的話,北伐軍來了也得靠他們。
沒有他們這些地頭蛇,西華市就是一團散沙,這北伐軍再厲害,總不能自己下場去收稅、去管市場和打發那些刁民吧?總得有人替他們幹這些髒活累活。
只要他們還有用,就還有價值,只要有價值,就還能保住現在的榮華富貴。
金水幫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