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守辰是化勁宗師中期的高手,在這個武道為尊的世界裡,化勁宗師的勁氣本身就是萬法不侵的護身符,尋常的術法別說傷到他了,連近身都做不到。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居然被打得昏迷不醒,而且連神意大宗師境界的梅先生,都無法探出他體內的情況。
這肯定有古怪。
三個道人隔著幾米的距離站在床前,呈三角形將宮守辰圍在中間。
玄晨大師從袖中取出一疊黃紙符籙,凌磯大師從腰間解下一面銅鏡,雲芩大師則是取出了一柄桃木劍。
三個人對視一眼後同時點了點頭,然後開始唸咒。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玄晨大師手中的符籙一張接一張地飛出去,然後在半空中旋轉、飛舞、排列,組成一個複雜的陣型。
凌磯大師手中的銅鏡反射著窗外的陽光,將一道道光柱打在那些符籙上,符籙開始發光,最後變成一種刺目的白光。
雲芩大師的桃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妙的軌跡,劍尖所指之處,那些符籙便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樣,朝宮守辰的方向緩緩飄去。
剎那之間,十幾張冒著金光的符籙像一群受驚的蝴蝶,紛紛揚揚地飛向宮守辰的胸口。
那些符籙貼上去的瞬間,宮守辰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電了一下。
然後異變陡生,一張玄黃色的臉龐從宮守辰的胸口浮現了出來,那張臉和昨晚在山神廟上空火光浮現的臉一模一樣。
“哼,找死!”
這幾個字像一記悶雷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炸開,震得所有人的意識都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他們的腦海中同時浮現出了一幅畫面,那是一個無數座山巒起伏連綿的世界。
那些山峰刺破了雲層,山脊綿延了千萬裡,山腳深深地扎進了大地,彷彿與天地同生,與日月同壽。
在這些巍峨到令人絕望的山巒面前,陸景軍他們的大腦意識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一位看不清五官的通天巨人站在群山之巔,身軀高得沒有邊際,頭頂著天,腳踩著地,那些巍峨到令人絕望的山巒,在他面前不過是腳下的土丘。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梅先生的武道意志全面爆發了。
他在這一刻將畢生修為催動到了極致,只見腦海中無數戲臺形象的人物破土而出。
這些從大夏戲曲中走出來、承載著萬民意志的英雄形象,像一支浩浩蕩蕩的大軍,硬生生地衝破了那幅遮天蔽日的山巒畫面,在大腦意識中開闢出一片清明的天地。
“咦,居然還有一個神意大宗師。”
那聲音再次響起,只不過這一次帶著幾分意外的好奇。
“不過在本神面前,你無處可逃。”
話音剛落,更加恐怖的山巒畫面浮現在梅先生的腦海中。
這一次是整個世界都變成了山,那些山從虛空中擠壓過來,試圖將梅先生的意識給無情碾碎。
在這鋪天蓋地的山巒面前,那些戲臺形象的人物武道意志,在那無窮無盡的山巒擠壓下一個接一個地碎裂。
梅先生的嘴角滲出了一絲鮮血,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就在這時,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從梅先生的掌心裡迸發出來。
那是陸景騰的靈木牌,在進入這間屋子之前,陸景騰已經將那枚靈木牌交到了梅先生手中。
此刻,那枚木牌中的神念之力被梅先生的神意真氣啟用了。
一道紫金色的老人虛影從梅先生的大腦意識裡面升騰而起,擋在了他的面前。
陸雲殘缺的神念之力出現的瞬間,右拳便迅速轟出,紫金色的拳影像一輪墜地的太陽,狠狠地砸在那片遮天蔽日的山巒之上。
那些山巒在那紫金拳影的轟擊下,像一面面被砸碎的鏡子碎裂開來,最後化為虛無。
“又是這個神力!不對,只是有神力的十分之一力量,半步顯聖真君?”
“哼,算是你們走撸旧駝倧彤d不久,不然區區一個半步顯聖真君,就算是本尊親自下場,也不過是螻蟻罷了。”
話音落下,那張玄黃臉龐開始變得模糊,最後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那些殘留在所有人大腦意識中的山巒畫面也跟著消散。
房間裡一片狼藉,茶杯從桌上滾落下來碎成了幾瓣,茶水濺了一地,椅子東倒西歪,桌上的檔案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梅先生是唯一還站著的人,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嘴角掛著一絲乾涸的血跡,雙眼中充滿了驚駭和後怕。
還好陸景騰的那枚靈木牌提前交到了自己手裡,不然今天,不,剛才,大家就要全軍覆滅了。
陸景軍他們沒了山神的神力影響,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揉著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