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被這些神棍騙了!他們是在利用你們,拿你們當槍使!”
他的話音剛落,山神廟的廟祝抬起手中的拂塵,朝人群一揮:“鄉親們,你們聽聽這些當兵的在說什麼?”
“他們說我在騙你們?那你們想想這麼多年了,是誰在你們生病的時候給你們治病?是誰在你們受災的時候替你們求神?”
“是我!是山神廟!是山神老爺特意派我來拯救你們的!”
“這些當兵的才來了幾天,咱們青崖山鎮、北浦鎮,還有周邊的鄉里就發生了不少災禍,這些都是因為他們觸犯了山神老爺!是山神老爺發怒了,要降罪於咱們!”
說著,他突然抬起手臂,朝哨卡方向一指:“咱們想要過上以前安定美好的日子,就必須將這些傢伙全部趕走!”
“趕走!”
“趕走!”
見到人群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了,排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而在哨卡周邊營地幾個團的兵力已經接到了命令,正在緊急集合,這些士兵面無表情地整理裝備、檢查武器、列隊待命,他們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無比的冷峻。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有時候對待一些愚昧無知的人說教無益,折斷的骨頭才是最好的課本。
就在這時,山神廟的廟祝覺得時機已到,他緩緩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籙。
那符籙的顏色很是罕見,不是尋常的黃紙硃砂,而是一種深沉的、透著古意的玄黃底色。
符紙表面密密麻麻地畫滿了紋路,那是層層疊疊、連綿起伏的山巒紋路,而且山巒紋路在火把的光芒下若隱若現,彷彿有生命一樣在緩緩流轉。
廟祝雙手捧著那張符籙,然後高舉過頭頂,面朝青崖山的方向,他的嘴唇開始蠕動,唸誦一道古老咒語。
“天地荒岑,山嶽靈冥,山魂駐印,古廟留靈,借萬山煞氣,授黎庶甲兵,以山神餘威,鑄肉身護屏。”
“刀槍難侵,箭矢不傷,凡俗血肉,盡覆山靈。”
那些原本還在叫嚷推搡的百姓,聽到這咒語之後齊刷刷地安靜了下來,紛紛轉過頭望向那個雙手捧著符籙的廟祝。
下一刻,那張玄黃色的符籙從他的手中緩緩升起,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力量托著它,穩穩當當地升上了半空。
在黑茫茫的夜空中,它開始綻放出暗淡的黃色光芒。
就在下一個呼吸,那光芒開始變亮,像是一輪微縮的太陽懸在所有人的頭頂,將整片空地照得通亮。
“山神老爺顯靈了!”
不知道是誰最先喊出來的,緊接著幾百上千個百姓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排長和其他士兵也被這一幕震住了,他們的眼睛瞪得渾圓,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震驚。
他奶奶的,這個神棍來真的?
他居然真的會邪法?那張符籙是怎麼飛起來的?那黃色的光芒是從哪裡來的?難道……難道這世上真的有山神?
半空中那張符籙突然像一朵花一樣,層層疊疊地綻放開來。
無數光點從那綻放的符籙中飛濺而出,紛紛揚揚地灑落在那些跪拜的百姓身上。
然後,那些光點開始融入他們的皮膚,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緊接著,這些百姓的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一層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澤。
他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那層金色的光澤,紛紛仰天大喊。
“山神老爺賜福了!”
“我們有山神老爺保佑了!”
這時,廟祝拂塵一揮:“山神老爺賜福,爾等如今刀槍不入!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那些跪拜的百姓一個個站起身來,他們像一群被注入了無窮力量的信徒,無畏無懼地看著排長他們。
“衝啊!趕走這些冒犯山神老爺的外來者!”
“我們有山神老爺的賜福,刀槍不入!他們的洋槍嚇不倒我!”
“衝啊!”
幾百上千個人同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接著他們朝哨卡和那些正在集結計程車兵衝了過去。
幾個團的團長站在佇列最前面,他們看著那片黑壓壓湧來的人群,以及這些人身上那層淡淡的金色光澤,幾個團長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可怕。
不過他們幾個並沒有下令開槍,因為一旦開槍,不管這些百姓是不是真的刀槍不入,事情都會徹底失控。
一個團長大喝一聲:“不準開槍!所有明勁武者跟我上!”
他帶頭衝了出去,身後幾百個明勁武者緊隨其後,迎面撞上了那片湧來的金色人潮。
一時間,現場只有拳腳相擊的沉悶聲響、骨骼斷裂的咔嚓聲,和此起彼伏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