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陸景軍直起腰桿,雙眼從那些遺體的方向緩緩掃過:“大夏新國的百姓不會忘記你們,陸家也絕對不會忘記你們。”
下半夜,總司令辦公室的油燈還亮著,陸景軍坐在桌案後面,陸景騰站在窗邊,雙臂抱在胸前,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天際。
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子外面傳來,門口的哨兵仔細盤查之後才放行,而梅先生則是一直在門外,他看一眼領頭的人。
“進去吧。”
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灰色軍裝的排長走了進來,他的軍裝上沾著泥土和露水,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面色黝黑的排長一進門就是腳跟一碰,乾脆利落的抬手敬禮。
“報告總司令!玉巖省西華市下轄的青崖山鎮、北浦鎮,以及附近一些鄉民,擋在了我軍營門外,意圖鬧事!”
陸景軍的眉頭微微一動,面無表情地開口:“仔細說來。”
排長深吸一口氣後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他說得很快,該有的細節一個不漏。
原來玉巖省大部分地區至今仍被胤王帝國佔據,北伐大軍兵分十幾路,從玉巖省邊緣的各處關隘同時推進。
西華市就是其中一條線路上的關鍵節點,拿下西華市就等於在胤王帝國的防線上撕開了一道口子,後續大軍便可長驅直入,直搗黃龍。
大軍推進到西華市一帶之後,並沒有急著攻城,而是先在青崖山鎮和北浦鎮裡面紮下了營地,一邊休整一邊偵察敵情。
可沒想到,還沒等他們動手,當地的百姓先動了。
青崖山鎮、北浦鎮,以及附近十幾個鄉的百姓,世代都信仰青崖山神廟。
那座神廟建在青崖山半山腰上,香火鼎盛,方圓百里無人不知。
廟裡的廟祝自稱“山神使者”,能通神鬼,能斷吉凶,能治病驅邪,在當地百姓心中威望極高,甚至超過了官府。
胤王帝國佔據玉巖省的那些年,對這些神棍不但沒有打壓,反而暗中扶持。
因為胤王帝國那些餘孽比誰都清楚,這些神棍是控制百姓最好的工具。
你不需要派兵駐守,不需要發糧賑災,只需要讓廟祝在神像前說幾句話,百姓們就會乖乖聽話。
如今北伐大軍來了,胤王帝國的軍隊跑了,可這些神棍還在。
他們不但沒有跑,反而比以前更加瘋狂了,因為胤王帝國的人走之前給他們留下了大量的金銀和武器,許下了“光復之日必有重賞”的空頭支票。
這一次,廟祝借“山神發怒”為由,煽動山民堵路、扔石塊,聚集了數百上千人圍攻北伐大軍設在營地外圍的巡檢哨卡。
那些百姓手持鋤頭、扁擔、柴刀,舉著火把,口中喊著“山神保佑”“趕走外來人”,將哨卡圍得水洩不通。
哨兵不敢開槍,怕傷及無辜,只能一邊用盾牌抵擋飛來的石塊,一邊向後方求援。
“哼,這些該死的胤廷餘孽,找死!”
旁邊的陸景騰一拳砸在窗框上,他已經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了。
什麼山神,什麼神廟的廟祝,不過是一群披著神袍的騙子,拿著百姓的血汗錢,幹著比土匪還不如的勾當。
當然,這其中也有一部分是當地巨無霸宗族在背後搞鬼。
陸景軍靜靜地聽完了排長的彙報,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變過,他冷笑了一聲:“很好,我知道了,來人,讓宮守辰前輩過來一趟。”
當初陸雲吩咐三個師北上燕京,宮家派出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宮家的二長老宮守辰,這位老人家脾氣火爆得像一桶隨時會炸的炸藥。
他是化勁宗師中期的強者,在宮家僅次於大長老和宮凝那個小怪物。
宮守辰來得很快,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身上還穿著白色的練功長袍。
“總司令,你有什麼事情要吩咐老夫。”
這時,陸景軍早早站起身,然後走到宮守辰面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
宮守辰越聽臉色越沉,那張紅潤的老臉慢慢變成了鐵青色,花白的鬍子一翹一翹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總司令你放心!這些王八蛋我會一個個弄死他們!什麼狗屁山神、狗屁廟祝的,老夫倒要看看是他的神厲害,還是我宮家的游龍八卦掌厲害!”
陸景軍看著宮守辰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微微點了點頭:“很好,那就麻煩宮前輩連夜趕去那邊,一切由你做主,務必將這些禍亂百姓的神棍,斬盡殺絕。”
“好!走!”
宮守辰二話不說,轉身就帶著那個懵逼的排長一起往外走。
青崖山鎮的鎮中心夜色沉沉,鎮長府邸已經被臨時作為營地,而在這營地外圍的巡檢哨卡前,黑壓壓地圍了一大片人。
火把的光芒將整片空地照得通紅,人群擁擠推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