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站在路邊,手裡的鐵刀僵在半空中,眼珠子瞪得溜圓,目光死死盯著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山路上的老人。
“你這個老傢伙是從哪裡來的?不對,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
文哥五人聽到這聲驚呼後同時抬起頭,他們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一個白髮老人拄著柺杖站在山路上,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而那張臉他們在報紙上見過。
“陸公?”
旁邊那個瘦削的年輕人也跟著喊了出來:“是陸公!”
這聲音終於傳到了更遠的地方,那些正在埋頭挖土、翻石頭、爬樹的兩三百個老百姓,一個接一個地抬起頭來。
“陸公?哪個陸公?”
“還能有哪個陸公?就是城裡那個陸公!”
“雲港市的那一位?”
“對!就是那一位!那一位來了!”
“老天爺啊,那一位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可他真的來了,就在那兒站著呢!”
兩三百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向那個站在樹底下光影交界處的白髮老人。
第191章:樹倒猢猻散,資本家最嚴厲的父親!
與那些青山鎮老百姓的驚喜和激動截然不同的是,碧心幫那幾十個人此時的臉色比死人的還難看。
他們一個個面如土色,雙腿發軟,手裡那些鋥亮的洋槍像是突然間變成了燒紅的鐵棍,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就那麼尷尬地悄悄垂在身側,槍口朝著地面,不敢指向任何方向。
原因無他,現在整個雲港市誰不知道這位主就是所有洋人、買辦、黑幫以及罪惡分子最嚴厲的父親!
君不見在他的鐵拳之下,雲港市整個城池的上百個幫派,數不清的洋人買辦和黑幫分子,如今全都銷聲匿跡了。
用人話來說,不是死了,就是被驅逐出去,要麼就是牢底坐穿,或者在大街上拿著掃帚和簸箕清掃街道,用這種最卑微的方式來彌補以前的過錯。
城外也受到了嚴重影響,碧心幫這種小鎮幫派更是直接換一層合法的皮才能繼續生存下去。
譬如礦業公司、貿易行、木材咻旉牭鹊让郑凑褪菕煅蝾^賣狗肉,表面上正正經經做生意,背地裡還是那套欺壓百姓,強買強賣,剋扣工錢的老把戲。
碧心幫那幾個領頭此刻已經顧不上什麼體面了,他們是連滾帶爬地衝過來,然後直接來了一個乾淨利落的滑跪!
為首的那個強壯的中年男人雙手抱拳,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小人王德茂見過陸公!小人是碧心礦業的副經理,這兩個是小人的助理。”
“陸公大駕光臨,真是我們三生修來的福氣啊!這碧泉山風景秀麗,山清水秀,正是遊山玩水的好去處!”
“陸公要是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小人一定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
說著,他還偷偷地朝身後使了個眼色,那眼色像一道無聲的命令,在碧心幫的人群中迅速傳遞開來。
那些還愣在原地的碧心幫幫眾,一個個如夢初醒,連忙轉過身,朝著周圍的工人揮著手、使著眼色、壓低聲音呵斥著:“跪下!都跪下!沒看到陸公來了嗎?都跪下磕頭!”
有人甚至伸手去拽那些還在發愣的老百姓的衣領,把他們往下按。
頃刻間,整片山坡上兩三百個人包括幾十個碧心幫幫眾在內,黑壓壓地跪了一地。
看到這一幕後,王德茂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還好,這些傢伙還在控制之中,只要他們的家人還在鎮上,還在碧心幫的眼皮底下,就沒人敢出來告狀。
反正沒人在這位主面前多說一個字,那自己碧心幫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像陸公這種傳奇大人物,平日裡日理萬機,忙的都是城裡那些大事,怎麼可能在這山溝溝裡久留?
或許只是在城裡待悶了,突然想著遊山玩水,就像古代那些文人墨客一樣,看看風景,寫寫詩,喝喝茶,然後就走了。
對,一定是這樣,想到這裡,王德茂的心又放下了一些,他的腰板稍微直了直,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地打量著陸雲的表情。
王德茂甚至在心裡暗暗盤算著,待會兒怎麼伺候這位大爺,把他哄開心了,說不定回到幫裡都會被幫主高看一眼。
陸雲看著這些人動不動就下跪,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在胤王朝的時候,臣子跪皇帝,百姓跪官員,窮人跪富人,膝蓋骨像是天生就是彎的,一輩子都直不起來。
後來胤王朝沒了,洋人來了,結果還是這樣下意識的跪,這不是白來了嗎?
陸雲甚至讓雲港市市務府張貼告示,根除掉以前各種陋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