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节
宗師,怕是也要繞道走。

    畢竟沒有人願意坐在一個死過化勁宗師的地方推杯換盞、大快朵頤。

    另外那十三位化勁宗師和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飯店老闆,其實心裡都清楚這段恩怨的來龍去脈。

    說起來,這事兒還要追溯到半個月前,那天城西那邊鬧出了好大的動靜。

    那天,費正峰的侄子在城西一處頗為氣派的酒樓裡吃飯。

    本來一切如常,可不知怎的,他忽然像見了鬼似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然後指著角落那裡嘴裡語無倫次地喊著。

    什麼“它們來了”“這些怪物為什麼會找上我,我不想死!”之類的鬼話,然後翻手就把桌子掀了。

    巧的是,夏雲棠的二弟子當時正帶著幾位師弟在那酒樓裡吃飯,剛好就在旁邊,還被掀飛的桌子波及了。

    這傢伙年輕氣盛,又是暗勁前期的武者,便站起身來攔住那瘋瘋癲癲的費正峰侄子跟他理論幾句,讓他道歉。

    誰知道話還沒說上兩句,異變陡生,費正峰的侄子忽然渾身劇烈抽搐起來,雙眼瞳孔驟然變黑,喉嚨裡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低沉嘶吼。

    在場有見識的人都知道他被域外天魔奪舍了,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工夫,費正峰侄子的實力就從一個普普通通的明勁武者,硬生生被那怪物催生到了暗勁巔峰。

    那個佔據了費正峰侄子身體的域外天魔,像一頭脫坏拿瞳F在酒樓裡大開殺戒。

    一時間桌椅橫飛,杯盤四濺,食客們尖叫著四散奔逃,夏雲棠的二弟子首當其衝,他不過暗勁前期的修為,哪裡是暗勁巔峰的對手?

    最後連一個照面都沒撐過去,就被那怪物雙手抓住肩膀猛地一扯,活生生撕成了兩半,死狀慘不忍睹。

    夏家就在附近,夏雲棠很快就得到了訊息,這位二弟子從小跟著她習武,二十多年的師徒情分,說是徒弟,其實跟親兒子也沒什麼區別。

    夏雲棠趕到現場看到自己徒弟被撕成兩半的屍體,當場就紅了眼。

    她二話不說一掌拍出,域外天魔雖然生命力驚人,但畢竟只是區區一個暗勁巔峰,面對夏雲棠這種老牌化勁宗師的含怒一擊,直接被灼熱的勁氣燒成一攤黑水。

    按道理說,夏雲棠做得沒錯,自己的徒弟被殺了,而且對方還是被域外天魔奪舍的怪物,換作任何一個人來,都會毫不猶豫地下殺手。

    這一點連費正峰自己心裡都明白,可明白歸明白,感情上接受不了啊。

    費正峰這個侄子是他死去三弟留下的獨苗,他從小看著這個侄子長大,教他讀書寫字,練武強身,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如今這個侄子被域外天魔奪舍,固然是他自己的命不好,可費正峰總覺得,夏雲棠不應該當場就一掌把人拍死。

    哪怕留他一口氣等自己趕來,或許還有補救的機會呢?

    就算救不了,至少也讓他這個當伯父的見上最後一面啊。

    所以今晚在這飯店的三樓再次相遇,費正峰哪裡還忍得住?

    此時此刻,兩人已經徹底無視了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飯店老闆。

    夏雲棠和費正峰雙目對視,眼中都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幾乎是同時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那張大圓桌上。

    夏雲棠雙手一錯,快速翻飛間幻影重重,變幻莫測。

    這是她夏家祖上傳下來的獨門武學,清風鎖脈手,這套掌法以柔克剛,以巧破拙,招招不離對手的經脈要穴。

    一旦被纏上就如同被清風裹挾,掙不開、甩不掉,最後經脈被封,動彈不得。

    費正峰見狀冷哼一聲,十根粗大的手指微微彎曲,指尖繃緊如鐵鉤,隱隱有勁氣在指間流轉。

    這是他苦練了大半輩子的費家絕學,貫甲摧鋒指。

    這套指法剛猛霸道,練到極致之後連鐵甲都能一指洞穿,連鋒刃都能一指崩碎,故而得名“貫甲摧鋒”。

    兩人在圓桌之上纏鬥了不過片刻工夫,費正峰的心裡便湧上了一股說不出的憋屈和煩躁。

    他每一指都裹挾著開碑裂石的恐怖力道,若是戳在石板上,可以輕易留下一個透亮的窟窿。

    可問題是,費正峰根本戳不中夏雲棠,這個老女人滑溜得像一條泥鰍,他的貫甲摧鋒指每次即將觸及她身體的瞬間,對方總是能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側身避過。

    費正峰的每一次攻擊都像是打在一團棉花上,有力無處使,空有一身蠻力卻發揮不出半分。

    更要命的是,夏雲棠可不僅僅是在躲閃,她那雙變幻莫測的手掌,總能在費正峰露出破綻的瞬間,像毒蛇吐信一樣貼上來,一掌拍在他的肩膀、後背或者手臂上。

    那一掌看似輕飄飄的,可只有捱過的人才知道那滋味有多難受。

    夏雲棠的清風鎖脈手,表面上是鎖脈封穴的路數,可每一掌拍實了都暗含著一股陰柔綿密的化勁,那化勁透體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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