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穿著乾淨得體,坐姿端正,一看就是受過良好教養的。
這三人是賀鍾鵬的堂兄堂姐,在賀家這一輩裡算是比較出挑的幾個,說不上出類拔萃,但勝在老成持重,做事踏實。
聞言,陸雲微微側過頭,目光從他們四個人臉上逐一掃過。
四個年輕人頓時目不斜視,嚴陣以待地坐直了身子,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還不錯。”陸雲收回目光,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這三個字聽起來輕描淡寫,可落在賀新鎮耳朵裡,卻比什麼長篇大論的誇獎都管用。
陸公的“還不錯”,放在別人那裡,那就是“非常好”,而且陸公肯開口點評,那就是入了他的眼。
他心裡一喜,面上卻不顯,連忙趁熱打鐵,把醞釀已久的話一口氣倒了出來。
“陸公,是這樣的,鍾鵬這小子以前留過西洋,和那些洋人打過交道,懂洋文,知洋務,見過世面。”
“我們賀家那小小的麵粉廠生意,說破天也就是磨麵粉、賣麵粉,讓他待在那裡實在是屈才了。”
“所以我打算讓鍾鵬為大夏新國的百姓奉獻一份力,讓他們四個一起參軍,盡一切所能為陸公效力,為雲港市效力,為大夏新國的百姓效力。”
話音落下,大廳裡安靜了片刻,陸雲有些意外地看著那四個年輕人。
這些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孩子,從小逡掠袷常瑳]吃過苦,沒受過累,出門有人跟著,花錢有人供著,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他們居然會有這個覺悟?居然願意放下安逸走進軍營去吃苦、去受累、去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陸雲沉默了一會兒,連那幾個原本在嬉鬧的孫兒都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乖乖地窩在沙發裡,眨巴著眼睛看著大人們。
“可。”
“三天之後我會安排三萬軍兵北上燕京協助景騰他們,到時候他們四個也跟著一起去吧。”
此言一齣,賀家那邊幾個年輕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雙眼中充滿了按捺不住的激動,三萬大軍北上,這是何等的陣仗?
能跟著陸公的軍隊一起行動這是無上的榮耀,他們彷彿已經看見了自己身穿戎裝、策馬揚鞭的模樣。
可接下來陸雲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不再是方才那種平平常常的語調:“不過在戰爭之中人人平等,不會存在誰先上誰後上的道理,賀家主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賀新鎮三兄弟的心情瞬間沉了下來,人人平等這四個字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可能是客套話,可從陸公嘴裡說出來那就是白紙黑字的規矩,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不管你是賀家的少爺,還是哪家的公子,上了戰場之後子彈不長眼,炮彈不認人,沒有誰比誰更金貴,沒有誰比別人多一條命。
陸雲的目光掃過賀新鎮、賀新力、賀新守三兄弟,緩和了幾分道:“你們現在還可以考慮一下,一旦加入軍中,軍令如山。無論是誰都不能離開,否則,老夫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賀新鎮三兄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已經肉眼可見地開始猶豫了。
他們原以為,送家中晚輩從軍不過是走個過場,藉著陸公麾下的軍隊鍍一層金、混幾分資歷,待天下安定之日便可拜相封侯,躋身雲巔之上的天家官人!
可現在聽陸公這番話,分明不是讓賀家這四個後生去鍍金的,而是讓他們真刀真槍地往上衝拼命。
賀新鎮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身旁的兩個兄弟,又看了看對面那四個年輕的面孔。
就在這時,賀鍾鵬第一個開口了:“爸爸,我願意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有那種年輕人衝動的熱血,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堅定。
作為留過西洋的人,賀鍾鵬見過洋人的軍艦在大海上橫行無忌,見過洋人的槍炮對準自己同胞的胸膛,見過黃頭髮藍眼睛的洋人在大夏這片土地上趾高氣揚。
他比那些沒有出過國門的人更清楚,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弱小就同情你,想要挺直腰桿和讓後世子孫不再受洋人的氣,就得靠自己去爭、去拼、去拿命去換。
大夏這塊土地是時候結束無數年來的爭鬥了,而自己也要為這個目標奉獻一切,哪怕是身家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
其餘三個沒有一個人猶豫,紛紛異口同聲道。
陸公能把雲港市從一個亂糟糟的城市變成今天這副模樣,他們相信他能帶著大夏新國走出黑暗,也信自己能為這片土地出一份力。
見小輩們如此堅定,賀新鎮三人心中的那點猶豫也被衝散了。
賀新鎮看了兩個兄弟一眼,三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了一下,然後同時點了點頭。
想要得到更多就得付出代價,天底下沒有隻進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