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彭老爺子,你應該先回答我的問題吧,你究竟是本尊,還是別的什麼?”
話音剛落的一瞬間,大堂內的空氣開始逐漸凝固了。
說實話,此時此刻的陸雲心裡已經起了一絲殺心,因為像黃角那類人所用的奪舍借體重生之法,實際上跟殺死本尊沒有任何區別。
不管你搬出什麼樣的理由、藏著什麼樣的苦衷,奪舍就是殺人,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如果眼前這個“彭老爺子”真的被奪舍了,那就意味著原來那個人已經死了。
彭老爺子好歹也為雲港市奉獻過自己的一份力量,假如就此死了,陸雲可不會輕易就這麼算了,他要給彭老爺子討回一個公道。
想到這裡,還沒等彭夏回答,陸雲神念一動,整個大堂的門窗迅速自動閉合。
此時還有些許陽光透過窗紙漏進來,大堂裡還算有些亮度,不至於昏暗到看不見的程度。
見到這一幕後,彭夏心裡“咯噔”一下,陸雲露出的這一手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影響到現實的力量,可不是區區一個神意大宗師該有的力量。
其實彭夏剛才就對陸雲的實力已經有了一點推斷,只是不敢相信而已,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陸道友,你難道已經踏出了那一步?半步顯聖真君!”
這話剛說出口,彭夏就徹底沒了底氣。
這可是自己七百多年前的巔峰實力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境界的可怕,因為自己就曾經站在那個位置上俯瞰過芸芸眾生。
半步顯聖真君體內已經凝聚出神念丹影,一舉一動皆可影響到現實。
這可不是神意大宗師能夠碰瓷的存在,神意大宗師再強也還是在“人”的範疇裡,一招一式還得靠筋骨發力、靠意志催動。
可半步顯聖真君已經開始觸控到“天”的門檻了,一念之間可以鎖門閉戶,可以斷人生死,甚至可以撼動一方天地。
更要命的是,自己這才剛剛復甦不久,實力也才勉強恢復到神意大宗師巔峰,離真正的巔峰時期還差著整整一大截。
巔峰時期的自己遇上同境界的半步顯聖真君倒也不懼,可眼下這副身板和修為,那豈不是說自己現在是砧板上的魚肉,任憑眼前這個後生晚輩宰割?
彭夏腦子裡飛速轉著各種念頭,硬拼?別開玩笑了。求饒?太丟份了,他好歹也是七百多年前的老祖。
算了,還是和對方講一下道理吧,他連忙擺手,生怕慢了一拍就再也沒有開口的機會了:“且慢!且慢!陸道友,你聽我解釋!我確實不是本尊,但也絕非奪舍的邪魔歪道!”
“以你如今的境界,想必知道很多事情,神意大宗師及以上的武者武道意志太過於強大之後,是可以將力量寄託於萬物之上的,從而實現世人口中的重生。”
“沒錯,我就是彭家七百多年前的先祖彭夏。”
他生怕這個實力強得可怕的後生晚輩,一個不高興、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給原地超度了,那到時候自己找誰說理去啊?
“彭夏?”
陸雲眼神中的冷意愈發濃厚:“也就是說陸某的推斷沒錯,你殺了彭老爺子?”
最後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竟然直接降臨到了現實世界。
門窗緊閉的大堂內忽然狂風呼嘯,不知從何處湧來的氣流在堂屋裡橫衝直撞,吹得窗紙獵獵作響,梁上的灰塵簌簌而下。
與此同時,一股讓彭夏極為熟悉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像是整片天地都在合攏,然後將他碾碎在中間。
這個感覺彭夏太熟悉了,熟悉得讓他差點快要熱淚盈眶了。
沒錯,就是這種被天地偉力完完全全支配的絕望感覺,無論往哪個方向逃都無處可逃的窒息感,這就是自己當年曾經擁有過的力量啊。
神念金丹操縱天地,浩瀚偉力顯聖人間,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俯瞰眾生的,可現在風水輪流轉,輪到他自己站在這個位置被人用天地之力壓制了。
不對,現在還不是感慨的時候,彭夏連忙大喊:“停!停停停!陸道友,萬事不要衝動!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朽是誰!”
他一邊喊著,一邊拼命調動體內的神意真氣去抵擋那股壓迫感。
“老朽既然是彭家的先祖,那當然是比誰都關心彭家!”
“老朽豈是那種為了復甦而將自己後人精神意識抹殺的那種人?你太小看老朽了!這具身體的小娃娃還沒死呢!”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話音落下大堂裡的狂風忽然停了。
陸雲停止了下一步動作,只是他的眼神依舊冷峻。
彭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