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彭懷義準備繼續訓斥其他幾個小輩的時候,走在最前面的彭夏忽然停住腳步。
“你小子在外頭說那麼多做什麼?怎麼,我帶自己的孫兒進去開開眼界,還需要問過你不成?”
這話讓氣在頭上的彭懷義頓時垮下了臉,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剛才還在訓斥小輩,現在轉頭就被自己的父親當眾訓了一頓。
這可真是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世報來得比什麼都快啊。
“可是父親,裡面坐的是陸公啊,怎麼能……”彭懷義還想再爭辯幾句。
父親您怎麼就不明白呢?那可是陸公啊!您帶著一群孩子進去,噰喳喳的像什麼樣子?萬一衝撞了陸公咱們彭家擔待得起嗎?
彭夏直接打斷了他,“閉嘴!難道我的孫兒就見不得人?”
最後這一句,彭夏甚至有意無意地動用了一絲武道意志。
那一瞬間,彭懷義只覺得父親身上驀然迸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彷彿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年邁的老人,而是浩瀚無窮的天地本身。
既然父親都開了口,彭懷義只能苦著臉蔫頭耷腦地跟在父親身後,老老實實地一同走了進去。
他的心裡其實有一萬個疑問,因為剛才那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父親變了。
剛才大堂門檻外發生的這一幕,陸雲和在座的其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
呂行山臉上雖然還掛著習慣性的笑容,但他的內心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好傢伙,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以前的彭老爺子多少還帶著幾分老態和溫和,可剛剛這一番做派,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霸氣外露的氣勢。
彭懷武心中同樣大感疑惑,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皺了一下,他太瞭解自己的父親了。
老爺子平日裡雖然威嚴,但絕不是這樣不講道理、說一不二的做派。
他極其講究規矩禮數,更何況今天面對的是陸公。
按照常理,父親應該畢恭畢敬、小心翼翼地接待才對,怎麼反倒像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那感覺不像是去見一位仰慕已久的貴人,倒像是去見一個久別重逢的老朋友,甚至是一個可以平起平坐的同輩。
不過,這些念頭只在彭懷武心中轉了一瞬就消失了。
他不動聲色地站起身來,然後穩步朝父親迎了上去。
陸雲見到這位神秘的神意大宗師巔峰走近後,也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彭夏見狀直接無視了正上前問好的彭懷武,他也伸出一隻手,不卑不亢地與陸雲握在了一起。
陸雲率先開口:“彭老爺子,陸某不請自來,其實是有些放心不下您老的身體,想親眼看看您的情況。”
“如今看到老爺子身體無恙、精神矍鑠,我也就放心了。”
彭夏聽了在心中微微點頭,對於陸雲這個後生晚輩今日的表現,他其實頗為欣賞。
不驕不躁,不卑不亢,言辭得體,在自己那個時代這樣的武者也不多見。
畢竟陸雲堂堂一個神意大宗師,放眼整個大夏新國都是站在武道巔峰的人物,能夠屈尊降貴親自來到彭家,只是為了看望一個半死不活的化勁宗師。
這份心意和態度確實難得,因為不是每一個站在高處的人都願意低頭看看下面的人,然後放下身段去做一些“不值得”的事。
想到這裡,彭夏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朗聲回應道:“勞煩陸公您費心了,老朽的身子骨還算硬朗,再活個十幾年想來還是不成問題的。”
從今天開始,彭家不再是以前那個沒落衰敗的家族了,他要親自帶領彭家重新走向那個曾經屬於他們的巔峰。
不過就在這時,正當所有人都面帶笑意、其樂融融地看著這兩位老人握手致意時,陸雲臉上的笑容卻逐漸淡去。
他話鋒陡然一轉,意味深長道:“彭老爺子,我記得呂校長曾經和老夫提起過,說您是化勁宗師級別的高手。”
“可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沒想到老爺子您深藏不露,當真是深不可測啊。”
此言一齣舉座皆驚,彭懷武、彭懷義兩兄弟愣愣地看著身旁笑眯眯的父親,一時間有點摸不著頭腦。
陸公這話是什麼意思?自己父親不是化勁宗師還能是什麼?
難道說——
他們腦海中隱隱浮現出一個念頭,卻又覺得太過荒唐,不敢往下深想。
另一邊,彭曦等十一個小輩也是面面相覷,心中翻湧著同樣的疑惑。
聽陸公這話裡的意思,爺爺難道不是化勁宗師,而是比化勁宗師還要強大的存在?
可是,這個世界上能夠比化勁宗師還要強大的武者,不就只剩下傳說中的神意大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