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大哥是陸顧問的乾兒子,那自己豈不是也跟著沾光?
他彷彿已經看到,日後自己出去和那些同僚吹噓時的場景了。
“我賀家從此一飛沖天啊!”
賀家大宅的正堂,婚禮不知不覺已經進行到了敬茶的環節。
原本按照計劃,這對新人只需要給兩位長輩敬茶就夠了。
賀鍾鵬的生母早年過世,高堂之上只有父親賀新鎮,陸念姝這邊有爺爺陸勝。
兩個人,兩杯茶,簡簡單單。
但此刻,高堂之上擺著三把椅子,左邊陸勝,中間陸雲,右邊賀新鎮。
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相反,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
金華樓的二樓雅間。
這裡面煙霧繚繞,大煙的氣味混著脂粉香,燻得人昏昏欲睡。
賀鍾塵衣襟敞開的側躺在床上,毫無顧忌的露出瘦削的胸膛。
他半眯著眼吞雲吐霧,那臉上的表情是叫作一個飄飄欲仙。
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子跪在賀鍾塵身後,正給他捏著肩膀。
黃老闆躺在對面那張床上,手裡握著一杆煙槍,臉上帶著那副招牌式的、讓人看了就想揍他的笑容。
不多時,他慢悠悠地開口:“塵少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可是你們賀家的大喜之日啊。”
對面的賀鍾塵聞言,臉上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別提那些該死的人。”
他硬邦邦地扔下一句,然後就翻了個身背對著黃老闆。
但黃老闆不依不饒,他坐起身,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塵少,您這兩天在這兒消費……是不是也該結賬了?”
賀鍾塵的抽大煙的動作瞬間僵住了,他直接坐起來轉頭盯著黃老闆,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自己這兩天一直沒回去,都是全靠那隻翡翠鐲子撐場面。
鐲子抵押了1000塊大洋,減去那880塊的欠賬,還剩120塊,再加上他自己身上帶的5塊,一共125塊大洋,肯定是夠他在這兒再快活幾天。
但賀鍾塵在意的不是這個,他在意的是黃老闆的話。
“黃老闆,你最近是不是吃錯藥了?還是看不起我賀鍾塵?”
“以前都是月底結賬的!你現在就跟我提這個?”
前兩天才剛結完這個月的賬,按道理來說從那一刻開始到下個月的月底,他都可以隨便賒賬才對。
黃老闆依舊是那副讓人看了就想揍他的笑容:“塵少爺,今時不同往日啊,小店生意不好。幫裡的堂主大人吩咐下來不準任何人賒賬了。”
當然,這話是睜眼說瞎話,是針對賀鍾塵一個人的話。
黃老闆能在金華樓這種地方坐鎮多年,靠的就是一雙毒眼。
現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賀鍾塵在賀家老爺子面前已經沒有地位了。
至於賀家的麵粉廠生意,也全由那個從西洋回來的長子賀鍾鵬打理。
至於為什麼?賀家老爺子又不是傻子。
自己這個次子偷偷拿麵粉廠的錢去吸大煙,他早就心知肚明。
賀鍾鵬也知道了,於是父子倆一合計,乾脆斷了賀鍾塵的錢,只保證他在家裡的基本生活。
所以,對於一個窮鬼,黃老闆當然不可能給他賒賬,萬一收不回來他可是要死得很慘的。
漸漸的,黃老闆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惻惻的表情。
“塵少爺,你這兩天一共消費了三百塊大洋。”
賀鍾塵眼睛瞪得老大:“什麼?為什麼會這麼貴?我才待了兩天!也就抽了幾口煙而已!”
黃老闆冷冷道:“最近大煙和姑娘都漲價了。”
“你——!”
賀鍾塵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又不傻,哪裡還不知道自己這是被趁火打劫了?
黃老闆對他的憤怒視若無睹,直接將目光落在賀鍾塵的手腕上。
那裡戴著一塊精緻的金錶。
黃老闆忽然眯起眼,又重新露出笑容:“塵少爺,如果不夠錢的話……”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開口:“您身上這塊金錶,我看值個一百多塊大洋。”
夜幕降臨,賀家那邊婚禮很快就結束了,陸雲一行人回到陸家,而賀家這邊依舊是燈火通明。
賀家大堂裡,賀新鎮和賀新力兩兄弟坐在大堂上喝得滿臉紅光。
桌上擺著幾碟下酒菜,酒壺已經空了兩三個。
賀新力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然後興奮道:“大哥!有了陸家這座大山在,這次我們賀家算是徹底在雲港市站穩腳跟了!哈哈哈!”
“鍾鵬那個臭小子還真是命好!怎麼就被他找到這麼好的媳婦!”
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