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闆沒有說話,他只是帶著微笑著搖了搖頭。
看到這個傢伙軟硬不吃,賀鍾塵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一天!給我一天的時間!”
這一次,黃老闆終於開口了,他嘆了口氣,換上一副為難的表情:“塵少爺,不是我想要為難您啊。”
“您要體諒一下我們這些下人,幫裡明天就要派人來查賬,要是今天我不能把賬結清……小人這顆腦袋就要落地了。”
終於,賀鍾塵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黃老闆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塵少爺,我還尋思著,您要是今天不來,我都打算派人去府上嘮嗑一下了。”
“這樣吧,我做主把那零頭抹去,就八百八十塊大洋吧。”
“塵少爺,您可千萬不要為難我。”
賀鍾塵咬了咬牙,最終還是一狠心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袋。
他開啟布袋從裡面倒出一隻翡翠玉鐲。
那鐲子通體碧綠,色澤溫潤,一看就是老物件,而且是那種傳了好幾代人的寶貝。
這是賀鍾塵那個已經去世的孃親,留給他的念想,也是孃家那邊祖傳下來的。
賀鍾塵捏著那隻鐲子,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他盯著它看了好幾秒,最終還是把鐲子遞了過去。
“黃老闆,這塊東西能不能從你這裡賒一千塊大洋?”
“你先借給我,我會給你利息,過幾天我要贖回去。”
黃老闆接過那隻鐲子後,眼睛瞬間就亮了,他連忙湊到光線下翻來覆去地仔細端詳。
“好寶貝!好寶貝啊!”
黃老闆連連讚歎,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位來。
他抬起頭,看著賀鍾塵,笑得那叫一個和善:“行!塵少爺,那我就借您一千塊大洋!”
賀鍾塵看著他那副嘴臉,眼睛都快要冒出火來。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哼!讓如煙上來陪我!”
黃老闆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朝旁邊的人揮手:“沒聽到塵少爺的話嗎?快讓如煙姑娘出來!去陪塵少爺尋快樂去!”
片刻後,內堂的珠簾一挑,一個穿著黑白旗袍的女子嫋嫋婷婷地走了出來。
旗袍是西洋的款式,開衩開到了大腿根,黑白相間的條紋裹著玲瓏的曲線,每一步都搖曳生姿。
她走到賀鍾塵面前,微微欠身,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塵少爺,您來了。”
賀鍾塵一把拽住那女子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眉頭微微一皺。
“走,上樓去,我現在火氣很大!”
他的眼睛都紅了,不知是煙癮犯了,還是被那鐲子的事刺激的。
賀鍾塵那叫一個恨啊,恨自己那個大哥憑什麼一回來就奪走了父親所有的寵愛。
恨自己那個父親,憑什麼把什麼都給大哥,現在他連孃親留下的念想都失去了。
現在的賀鍾塵只想要發洩,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這個女人身上。
我要殺了他們兩個!
他在心裡惡狠狠地想著,拽著那女人大步走上二樓。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賀鍾鵬和陸念姝的婚禮就到了。
這一天,賀家上下人滿為患。
大紅燈粧鞚M了每一根廊柱,紅綢絲帶在風中輕輕飄蕩。
院子裡的空地上擺滿了一桌桌酒席,一直延伸到大門外。
菜餚的香氣混著鞭炮的硝煙味,飄得滿街都是。
中間只留下一條寬闊的鋪著紅毯過道,一直從大門口一直延伸到正堂裡面。
門口賓客們絡繹不絕地到來,商界的、官場的、三教九流的,凡是和賀家沾點邊的都來了。
“恭喜啊!恭喜賀董事長!”
“恭喜恭喜!令郎大喜!”
“賀董事長好福氣啊!”
賀新鎮穿著一身嶄新的暗紅色長袍馬褂,他站在門口滿臉堆笑地迎接每一位賓客。
在賀新鎮的身後是一身西裝、胸前彆著紅花的賀鍾鵬,和一身大紅嫁衣、蓋著紅蓋頭的陸念姝。
沒多久,又是連續九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了賀家大門外。
這些車輛整整齊齊一字排開,那陣勢直接把在場所有人都震住了。
原本喧鬧的大門口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裡。
是誰?誰這麼大的排場?
賀新鎮更是徹底懵了,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旁邊的陸勝:“老……老親翁,這是您那邊的?”
陸勝還沒來得及回答,最中間那一輛車的副駕駛門開了。
一個精幹的年輕人跳下車,快步走到後門恭敬地拉開車門。
一隻腳踏了出來,黑色布鞋,黑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