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給個說法!”
“退票!賠錢!”
“不開了就退錢!老子還不稀罕坐了呢!”
嘈雜聲一浪高過一浪,安保隊長被圍在人群中央,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只能拼命賠著笑臉,雙手不斷下壓,舔著臉說道:“諸位!諸位靜一靜!聽我說!實在是不好意思,完全是因為還有一位貴客還沒到……”
“貴客?”
那綢緞商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聲音反而更大了。
“我活了小五十年,走南闖北,還沒聽說過要整船人等他一個的貴客!”
“這麼多人等他一個?他老幾啊?
他把帽子往頭上一扣,叉著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隊長臉上:“你叫他過來跟我說話!”
“知道我是誰嗎?演武會的其中一個幹事那是我親姐夫!你信不信我一句話,讓你在這雲港市混不下去?”
旁邊一個穿著筆挺灰色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年輕人也冷著臉開口了。
“我警告你,我是市務府的辦事專員,現在是有緊急公務要去南嶺省的南府市,要是耽誤了,那後果你擔得起嗎?”
“你要明白,我代表的可是雲港市市務府,耽誤我的公務是什麼罪過,你心裡應該很有數才對。”
另一邊,一個穿著洋裝、脖子上掛著三四條金鍊子的胖女人也不甘示弱,扭著腰擠上前來。
她手裡攥著一把檀香扇,嘩啦嘩啦扇著風,嗓門尖利得能刺破人的耳膜:“我還有洋人背景呢!我這次是代表大美麗國的大班先生去談生意的!”
“要是耽誤了,你們這破船賠得起嗎?把你們整艘船賣了都賠不起!”
面對聲勢浩大的討伐,安保隊長被擠兌得面紅耳赤,張口結舌,額頭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眼看就要招架不住時,一個年輕船員從人群后面拼命擠過來,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隊長!到了到了!”
“陸顧問的車子剛到碼頭,正往這邊走呢!馬上就能上船了!”
安保隊長眼睛一亮,他挺直腰板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朝人群大聲宣佈:“諸位!馬上可以開船了!實在是不好意思,耽誤大家時間了!”
說完,他也不管人群那瞬間炸開的“什麼?”“這就完了?”“憑什麼?”的嚷嚷,轉身就往外跑。
碼頭上,陸雲正拄著一根暗紫色的木杖,不疾不徐地踏上通往客輪的舷梯。
安保隊長潘時嶽一路小跑迎上來,在靠近後,他臉上瞬間堆滿了殷勤到近乎諂媚的笑容。
“陸顧問!陸顧問您好!”
“在下潘時嶽,是這艘船的安保隊長,您老這邊請。”
“頭等房已經給您準備好了,最好的那間,臨窗還安靜,保準您老會滿意的。”
陸雲微微頷首示意:“有勞了。”
甲板上,剛才那些還在吵鬧不休的乘客,此時也沒有意見了。
他們就這樣看著那道身影從身邊走過,看著他身前那個點頭哈腰、屁顛屁顛引著路的安保隊長。
畢竟,能登上這艘豪華遠洋客輪的人非富即貴,誰也不是傻子。
那氣質,那排場,那安保隊長一副“走狗”的模樣,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人。
等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頭等艙的入口,甲板上才漸漸響起壓低的竊竊私語。
一個戴著禮帽的中年男子湊到同伴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喂,這人誰啊?雲港市上流社會的人我見得不少,怎麼從來沒見過這位?”
同伴搖頭,也是一臉茫然,直到旁邊有人輕輕“咦”了一聲:“這不是……陸顧問嗎?”
“陸顧問?哪個陸顧問?”
“演武會的顧問啊!”
那人聲音更低,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驚訝繼續道:“他老人家居然也去南嶺省?南府市?”
“演武會顧問?”
先前那中年男子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那不就是化勁宗師?”
“對啊,你不是上流社會的人嗎?難道沒有見過陸顧問?”
聽著這陰陽怪氣的話,戴著禮帽的中年男子張了張嘴,最終只化成一聲乾咳。
上流社會?在這種大佬面前算個屁啊!
第81章: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天下亂象起!
七日後,南嶺省省城,南府市。
城東區,一條僻靜的巷子深處,矗立著一座不起眼的青磚大院子。
外牆斑駁,窗欞陳舊,與周圍民居並無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