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首臉上的笑容僵了,他眼神閃爍,像是在飛速盤算什麼。
片刻後,匪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連滾帶爬地撲到那張鋪著爛草蓆的木床邊,把手伸進床底胡亂摸索了一陣。
“有!有!”
他從床底摸出一個油紙包,層層解開,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塊鵝卵石大小,通體溫潤的琥珀色晶石。
陸雲伸手接過,晶石表面光滑如鏡,隱約能見內裡有細微的、難以言喻的光暈緩緩流轉。
更關鍵的是,晶石平滑的一面上,天然刻著三個古樸的大字,楚霸王。
陸雲垂眸凝視著掌心這枚小小的晶石,只是這時,他眉尖輕輕一挑。
那匪首正極其小心地伸出右手,緩緩探向腰間那支破舊手槍。
同一時間,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獰笑。
老東西,終於讓老子逮著機會了!讓你使喚老子,讓你給老子臉色看!
老子馬震山在這玉芝山當了十年匪,還沒給誰當過孫子,死在我們弟兄手裡的人都不少於一百。
等老子劫持了你,不僅要贖金,還要在你身上開幾個窟窿,叫你跪著喊爺爺!
下一刻,匪首忽然拔槍,等他的手指剛剛扣進扳機護圈時。
陸雲的右手後發而先至,五指如鐵鉗,穩穩握住了那支手槍的槍身。
然後,他收攏五指,精鐵鍛造的槍管,在他掌心開始一寸一寸地扭曲變形。
最後從縫隙裡擠出碎裂的彈簧和扭曲的撞針。
匪首瞪大了眼,眼球幾乎要跳出眼眶。
因為他聽到的還有自己右手傳來的骨裂聲。
“啊!!!”
匪首頓時發出一聲慘嚎,然後整個人被陸雲一拳掄飛,狠狠摔落在房門外的泥地上!
門外,那三十幾個蹲在地上的山匪還沒反應過來。
然後是刀疤臉漢子的聲音:“都清了。”
等到命令下達後,衝鋒槍的掃射聲在山間炸響。
槍聲停歇,刀疤臉漢子收槍轉身走進了土屋,垂手肅立:“陸公,全部解決了。”
陸雲正將那塊琥珀色的晶石收入懷中,聞言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下山。”
“是。”
至於那些鏽跡斑斑的青銅器和發黴的字畫,也被後面的人一併打包帶走。
陸雲一行人剛消失在山林間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十幾道全副武裝的身影,從另一條山道匆匆趕來。
為首的是方敬棠,他身旁還跟著一個瘦弱畏縮、雙手被反綁的男子。
正是上週獨自進城銷贓、被文物處逮了個正著的那個山匪小三子。
“就……就是這兒……”
小三子縮著脖子,怯怯地指了指那片橫七豎八倒伏在地的屍體。
方敬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人怎麼全死了?”
他身後的隊員紛紛散開,衝進那幾間土屋。
顧司萱一腳踹開那扇半掛在門框上的破門,目光落在屋內那隻被翻得底朝天的木箱,和地上那層凌亂的腳印。
另一名隊員從隔壁屋探出頭,低沉道:“方隊,沒有活口。”
“看來有人比我們早到一步。”
方敬棠沒有應聲,他站在泥地上望著四周莽莽蒼蒼的山林,沉默了很久。
顧司萱從屋裡走出來,摘下沾了灰的手套,臉色鐵青:“白忙活一場。”
“到底是誰幹的?”
陸家老宅,回到這裡後陸雲屏退了所有人。
他將今日從玉芝山帶回的文物一件件放到地下室後,這才在太師椅上坐定。
陸雲從懷中取出那枚不老晶,右手握住它,然後掌心微吐出勁氣。
剎那間,晶石彷彿被喚醒。
原本緩慢流轉的微光驟然急促起來,光暈之中,無數細密繁複的紋路開始飛快地閃爍流動。
山川、河流、谷地、隘口,這些都不是紋路,而是地圖。
對於任何一個習武之人來說,過目不忘是最基本的功夫。
陸雲左手上的筆尖在宣紙上急速遊走,大小一樣的線條交織成峰巒的輪廓。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當他落下最後一筆收斂體內勁氣後,掌心的晶石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碎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