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年長的車伕沒接話,只是搖了搖頭,示意他少說話。
轎車後門開啟,陸雲拄著紫藤靈木杖,不緊不慢地下了車。
他抬眼望了望遠處那連綿起伏、蒼翠如黛的山影。
身後兩輛卡車的帆布篷掀開,五十名精壯大漢魚貫躍下。
清一色的黑色短打,腰間鼓囊,肩上挎著長短傢伙。
還有十人拿著西洋最新式的衝鋒槍。
“阿福,你帶三十人留在這裡守著。”
陸福躬身:“是,老爺。”
陸雲不再多言,率先向那片山影走去。
身後十名持手槍的槍手見狀,迅速穿插到前方開路。
同時還有十名挎衝鋒槍的人殿後。
一行二十一人,沒入官道旁那條通往玉芝山的羊腸小徑。
一個小時後,玉芝山的山腰。
山林漸密,高大喬木遮天蔽日,光線從葉隙間篩下來,在地上落成斑駁的碎金。
偶爾有不知名的鳥在深處啼一兩聲,又倏然沉寂。
這一路上,陸雲一行人還遇見過幾個採藥人。
他們揹著竹簍,拿著短鎬,臉上是常年日曬的黝黑。
這些人在遠遠望見這支荷槍實彈的隊伍後,二話不說就轉身鑽進林子深處。
“陸公。”
前面開路的領隊,一個三十出頭、左頰帶刀疤的漢子小跑著折返回來,他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草紙地圖,正是陸福臨行前塞給他的。
“福叔給的那張圖上標了,打這條岔路上去,能到山頂那片山澗。”
刀疤漢子指了指側前方一條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徑。
看到陸雲點頭同意後,一行人魚貫而入。
越往裡走,林間的氣息越發陰涼,腳底的枯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一直髮出細微的“沙沙”聲。
然後,有人看到了旁邊枯葉間那一截白森森的東西。
“骨頭。”
而且還不止一截,東一塊,西一塊,散落在草叢與亂石之間。
有些還連著破碎的布料,辨不出原本是褂子還是褲子。
有些已經被野獸啃得七零八落,只剩幾片鋒利的碎茬。
這深山老林能出大補藥的地方,那就必有大蟲。
狼,虎,野豬這些東西活久了,個頭比尋常同類大出幾倍去。
一個個皮糙肉厚,性情兇悍,別說是普通人,就算是明勁武者遇上了也是九死一生。
“找到了!”
前方有人低呼,所有人循聲望去。
小徑盡頭的林木突然開闊,一道巨大的山澗橫亙在前,澗口約莫兩丈寬,兩側是溼漉漉、長滿青苔的絕壁。
澗內黑黢黢的,深不見底,像一張咧開的、沉默的嘴。
“咔嚓。”
左側密林深處傳來一聲極輕、極脆的枯枝斷裂聲。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有東西來了!”
領隊刀疤臉暴喝一聲的同時,所有人就地散開,槍口齊刷刷指向那片搖動的樹影!
下一秒,十幾頭野豬像十幾座移動的小山,從林中狂奔而出!
最大的那頭,肩高足有兩米,鬃毛如鋼針根根倒豎,獠牙鋒利如刀。
它的眼睛是血紅的,口鼻間正噴著粗濁的白氣,瘋了似的朝人群直衝過來!
“畜生,找死!”
刀疤臉不退反進,抬手就是三連發!
“砰!砰!砰!”
他身後的槍手幾乎同時開火!
手槍沉悶的“砰砰”聲,與衝鋒槍清脆密集的“噠噠”聲,瞬間在山林間炸成一片!
頃刻間血霧迸濺!
衝在最前面幾頭野豬的巨大身軀忽然一頓,隨即紛紛倒地不起。
後面的收勢不及,踏著同伴的屍身繼續前撲,又在下一輪彈雨中被撕成篩子。
十幾秒後槍聲漸稀,這些野豬無一活口,都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
而陸雲獨自走到了那道黑黢黢的山澗前。
澗口幽深,向外透著絲絲涼意,藉著洞口微弱的光,隱約能看到洞壁溼漉漉的苔蹋约案钐幠腔婚_的、濃稠的黑暗。
刀疤臉快步跟上來,壓低聲音道:“陸公,這裡面太黑,什麼也看不見,萬一有蛇蟲毒蟻,或者什麼東西藏在暗處偷襲……”
“嗯,你說得對,把炸藥包拿來。”
刀疤臉漢子應聲而動,從身後一名槍手背上的帆布包裡,麻利地取出一捆捆紮緊的黃褐色炸藥包。
引線已預先接好,足有三尺長。
他小跑到山澗入口處,將炸藥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