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穩坐釣魚臺的汪為精臉色瞬間一變,他幾乎是“噌”地一下從主位上彈了起來,身後的青龍幫高層們也是慌忙起身上前。
汪為精臉上堆滿了笑容,弓著腰,小步快跑著迎了上去,並且親自引著龜田浩二一行走向主桌。
“龜田太君!還有各位倭國將士!快!快請上座!座位已經為你們預留好了!”
龜田浩二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頷首,帶著部下大剌剌地在主桌落座。
等倭國人全部坐下來後,汪為精連確認其他賓客是否到齊的耐心都沒有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清了清嗓子,走到主桌前稍微靠前的位置。
隨後面向全場,提高聲音的腔調喊道:“諸位!靜一靜!”
喧鬧的宴會廳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汪為精身上。
見此,他臉上笑容更盛,一隻獨眼掃過全場,神氣朗聲道。
“感謝雲港市各位朋友今日賞臉,蒞臨我汪某人的宴會!汪某深感榮幸!”
隨後,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慷慨激昂”起來。
“特別要感謝的是尊貴的龜田太君,以及他麾下英勇的倭國將士們!”
“諸位,咱們雲港市能有今日之繁華安定,商貿通達,百姓……嗯,安居樂業……”
“這背後離不開倭國友邦的大力支援,與倭國將士們的辛勞付出!”
汪為精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道:“大家想想,那前朝胤廷昏庸腐敗,魚肉百姓,致使民不聊生!”
“如今大夏新國建立,永珍更新,歌舞昇平,百姓得以休養生息……”
“這其中,倭國的朋友們可是出了很大一部分力啊!”
“這份情誼我們雲港市人,不能忘,也不敢忘!”
這番赤裸裸的獻媚之詞,讓臺下不少有血性的賓客眉頭緊皺,不過他們卻又敢怒不敢言。
而主桌上的龜田浩二聽完之後,嘴角終於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默默點了點頭。
汪為精見狀,精神頓時大振起來,立刻舉起早已準備好的、盛滿琥珀色液體的高腳玻璃杯,然後高聲倡議。
“來!讓我們共同舉杯!為了龜田太君和倭國將士們的好意,為了大倭國與大夏新國的友誼長存。”
“乾杯!”
說著,他率先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在汪為精的帶動下,青龍幫高層也都紛紛舉杯附和,響起一片稀稀拉拉的“乾杯”聲。
他這一連串極盡諂媚、顛倒黑白、公然為倭國鬼子塗脂抹粉的言論,讓不少人直接被震得愣在當場,腦子嗡嗡作響。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個剛剛晉升化勁宗師、在雲港市黑道也算梟雄的人物,竟然能當眾說出如此不顧廉恥、扭曲事實的言論?
好一個數典忘祖的敗類!好一條搖尾乞憐的走狗!
這些倭國鬼子在當年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雙手沾滿了大夏人的鮮血!
即便是如今,還是一樣靠著槍炮強佔租界,在租界內依舊是為所欲為,欺壓良善,走私煙土,掠奪資源,甚至進行著一些令人髮指的勾當!
這些血淋淋的事實,在雲港市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汪為精竟然能將這一切粉飾成“支援”、“友誼”、“出力”?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異端了!
當然,人群中也有少數被青龍幫威勢嚇破膽、或者本來就與倭國人有利益勾連的軟骨頭。
他們連忙慌不迭地舉起酒杯,陪著笑臉,將那手中的洋酒一飲而盡。
更多的人則是面面相覷,他們既憤怒於汪為精的無恥,又恐懼於他背後倭國人的勢力和他自身的化勁實力。
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只能舉著酒杯僵在原地。
至於宴會廳內零星坐著的其他幾個西洋國家的商人或領事代表,則大多事不關己,冷眼旁觀,他們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在這些洋人看來,這不過是大夏人內部的“狗咬狗”。
陸景騰坐在靠前的一張客桌上,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手中同樣端著一杯沒有沾唇的酒。
“哐啷!”
一聲清脆刺耳的碎裂聲傳來。
盛滿酒液的高腳玻璃杯,被他狠狠地摜在了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個方向不偏不倚,正好滾落到主桌前,碎裂的玻璃渣和琥珀色的酒液,迅速濺到了汪為精鋥亮的皮鞋尖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只見身著深灰色西裝的陸景騰站了起來,他直視主桌旁的汪為精,毫不掩飾的鄙夷道。
“哼,汪為精!你這個老畜生滿口胡言,恬不知恥!”
“你替這些雙手沾滿同胞鮮血的倭國鬼子當走狗,還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