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才則緊跟在文生身側,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一邊不時揮手驅趕那些因好奇而駐足觀望、甚至指指點點的路人。
“哎喲!你們這兩個後生搞什麼名堂?大晚上不睡覺,在這裡扮鬼牽燈?”
一個晚歸的中年男子皺著眉頭,當面啐了一口,“呸,真晦氣!”
“就是,看著怪嚇人的,別是得了失心瘋吧?”旁邊還有挽著女伴的西裝青年也低聲附和,拉著女伴快步繞開。
秋才聽著這些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嫌棄,臉上陣陣發燙,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差事本就夠丟人的了,現在還要被他人當猴看……
下一刻,或許是積壓的羞惱達到了頂峰,秋才猛地扭頭,瞪向那幾個議論最響的路人,扯開嗓子吼了回去。
“看什麼看?關你們屁事!管好你們自己的路,小心看熱鬧被車撞死了!”
他這一嗓子吼得突然,還帶著幾分駭人的瘋癲氣。
那幾個路人被嚇了一跳,原本的譏笑僵在臉上,隨即紛紛忙不迭的低頭快步離開,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俗話說的好,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瘋子。
秋才吼完後,隨即又感到一陣虛脫和後怕。
於是,他偷眼看了看緩緩跟在後面的轎車,縮了縮脖子,趕緊重新跟上機械前行的師弟文生。
只是現在驅趕路人時,動作已經變得更粗暴,眼神也更“兇惡”了。
這效果倒是立竿見影,他們兩人所過之處,行人紛紛避讓出一條通道來。
直到一個多小時後,秋才在外面走得大汗淋漓,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脖頸不斷滾落,直接浸溼了後背的粗布衣裳。
他累得直吐舌頭,腰都直不起來,幾乎半彎著,還得騰出一隻手時不時扶一下旁邊那個雙目茫然、步伐僵硬的文生。
“師傅啊……我……我真不行了……腿快斷了……”秋才喘著粗氣,對著旁邊那輛始終以龜速緩緩跟行的黑色轎車副駕駛窗,發出哀嚎求救。
車窗裡是林鳳九那張嚴肅中帶著幾分無奈的臉,他哼了一聲,恨鐵不成鋼道:“現在知道苦了?平日裡讓你打熬筋骨、勤修苦練,你總當耳旁風!”
“才走了這點路就要死要活了,依我看,為師這點微末道行怕是真的要後繼無人,徹底斷絕了!”
修道之人,雖借天地之力,施展玄妙術法,但自身筋骨體魄也是根本。
氣血旺盛、身強體健能承載更多靈力,在施法時方能更穩、更持久。
林鳳九深知此理,平日裡沒少督促兩個徒弟打熬身體,奈何收效甚微。
秋才被訓得啞口無言,只得苦著臉,咬牙繼續攙著文生前行。
還好,又過了約莫半小時,前方機械行走的文生腳步終於緩緩停了下來。
他雙手牽拉的那盞孔明燈,也不再向前飄移,而是靜靜懸浮在原地。
燈焰微微搖曳,指向面前一棟燈火稀疏、圍牆高聳的別墅。
此地仍在城中心的富人區,距離任家別墅不過十公里左右。
之所以耗費如此長時間,全因文生受術法牽引,行走速度堪比慢步,這才拖慢了整個行程。
車子停下,駕駛座上的任發財探頭望去,待看清那別墅的輪廓和門牌後,他臉色驟然變得鐵青。
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直衝頭頂,任發財猛地一拍方向盤,咬牙切齒道:“九叔!你真的確定是這裡嗎?”
“這……這是傅進民那個畜生的地方!”
“嗯,是這裡。”林鳳九推開車門,利落地的下了車。
任發財也迅速下車,然後繞到後排恭敬地為陸雲拉開車門。
陸雲踏出車廂,同樣抬眼望向前面的那棟別墅。
文生依舊僵立在原地,秋才則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林鳳九走到文生身邊,輕輕在他肩井穴一點。
文生渾身一顫,茫然的雙眼漸漸恢復神采,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手中的燈,一臉懵懂:“師、師傅?我們……到了?”
“到了。”林鳳九簡短應道,從他手中接過那盞孔明燈。
一旁的陸雲聽到“傅進民”這個名字,另外一個與此名僅一字之差的面孔,瞬間浮現在他腦海深處。
傅進謙!
陸雲早就將其列為必除之敵,他原本計劃,待自身實力再穩固提升一個層次,便尋機清算這個禍國殃民的畜生。
沒想到,新仇未報,這傅家的黑手又主動伸到了與他關聯密切的任家頭上!
而傅進民正是傅進謙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同樣不是什麼善類。
他在雲港市經營著“大關西日報”,任董事長一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