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騰臉上的興奮之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後怕與羞愧。
他低下頭,聲音也低了下來:“怕……怕得要死,爸,您是不知道,那種渾身冰冷、意識模糊、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
我、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您和洛螢他們了。”
陸雲緩緩放下茶杯,他輕哼一聲,“哼,你和你三弟景耀從小逡掠袷常瑳]吃過苦,受不了練拳習武那份苦楚,為父也沒有強迫你們,任由你們自己選擇道路。”
“但結果呢?”
“那晚你之所以在船上那麼容易就被那髒東西附體,除了那地方確實邪門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你身體太虛了!”
“精氣神不足,陽氣衰弱,就好像是黑夜裡的明燈,最容易招惹那些不乾淨的東西!”
“但凡你身強力壯,氣血旺盛,哪怕只是將《崩心拳》練到明勁層次,體內自有一股剛陽之氣護體,那鬼東西也絕不敢輕易近你的身!更不至於被它折騰得差點丟了性命!”
陸景騰聽著父親的訓斥,頭垂得更低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亂世之中,外力終有窮盡時,唯有自身強大才是真正的依仗。
“爹,我……我知道錯了。”
陸景騰抬起頭,堅定道:“從今往後,我一定好好跟您,跟福叔,還有景武他們學習拳法,打熬身體!絕不再懈怠!”
陸雲看著長子眼中那份真切的決心,臉色稍霽,點了點頭:“嗯,知道錯就好,身體是根本,錢財、權勢都是外物。”
“如今你也算是經歷過生死,當知其中的厲害之處。”
他語氣緩和下來:“你身子剛好,不宜劇烈邉樱雀⒏#瑢W些基礎的吐納調息、站樁養氣的法門,把根基補回來。等身體恢復好了,再學拳不遲。”
“是!爸!”陸景騰重重點頭,這次是發自內心的應承。
經歷此事,他算是徹底明白了父親當年的良苦用心,也真正認識到了自身實力在這亂世中的重要性。
第37章 :他嗎的甘!你真他嗎是個天才!
“對了,爸,”陸景騰想起另一件要緊事,眉頭又皺了起來,“我聽景武說,文物處那幫傢伙聯合警衛廳的人,把咱們的龍源灣碼頭給封鎖了,連船都扣下了。”
“這……這可怎麼辦?”
提起生意上的事,陸景騰臉上顯露出他作為陸家貿易行掌舵人的精明。
他雖然不喜習武,但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早已是嗅覺敏銳、手腕圓滑的老手。
自陸景騰接任董事長以來,陸家貿易行的生意確實蒸蒸日上,規模與利潤都擴大了不少。
“要不要我親自去一趟市務府?那幫官老爺平日裡咱們沒少打點,個個都熱情周到,拍著胸脯保證有事儘管開口!”
“現在倒好,隨便來個什麼文物處的傢伙,就把咱們陸家的碼頭給封了!”
“這斷的不是一條船,是咱們公司的財路和信譽!讓其他合作商怎麼看?這讓我們公司上下這麼多人吃什麼!”
陸景騰顯然對官面上的事情葉門兒清,他深知在雲港市這種地方,很多時候“規矩”是死的,“人情”和“利益”才是活的。
他自信憑藉陸家的財力和多年經營的關係網,去市務府活動活動,施加壓力,或許能讓事情有所轉圜。
陸雲聽著兒子的分析和提議,臉上並無太多波瀾。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不必了,指望市務府那幫酒囊飯袋提高效率?”
“他們不給你拖後腿、趁機多撈點好處就算不錯了。”
“你爸我給他們想了個法子,給這些磨洋工的傢伙提提速。”
陸景騰一聽,眼睛頓時一亮!
他知道父親做事向來侄ㄡ釀樱沂侄瓮鋈艘饬嫌謽O其有效。
陸景騰按捺住好奇,連忙問道:“爸,您有什麼好法子?”
“我問了一下阿福,上個月咱們龍源灣碼頭接了一單生意,是大不列顛駐雲港市副領事,威廉·哈里斯先生的貨。”
陸景騰立刻回想起來:“對!是有這麼回事!哈里斯先生委託我們採購了一批上等的茶葉、景德鎮的精品瓷器,還有一些平安省的香料和手工藝品,準備呋卮蟛涣蓄崱!?
“按照合約,這幾天就該裝船啟吡恕!?
威廉·哈里斯,陸雲早年在創辦陸家進出口貿易行時結識的外商之一。
此人雖是個標準的投機商人,唯利是圖,但相對而言,在洋人裡面還算是講些信用的傢伙。
他與陸家合作多年,靠著陸家穩定的貨源和可靠的航吆湍撬艺羝涊啠瑢⒋笙牡呢浳锏官u到大不列顛,賺取了鉅額利潤。
陸雲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你讓景武和阿福現在就去一趟領事館,找到這位哈里斯副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