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
陸雲。

    “好……好……好!”

    片刻之後,羅正盛連說了三個“好”字,那枯瘦如同老樹根的雙手,異常有力抓著陸雲的右手。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羅正盛起伏的胸膛才稍稍平復,抓著陸雲的手也終於緩緩鬆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了些佝僂的背,側身讓開門口懇切道。

    “快……快進來吧,賢婿,外面日頭毒,先進屋說話,我這個老頭子還有很多話想和你說說。”

    空曠的大堂內,昔日的繁華與熱鬧蕩然無存,這裡僅殘存著五張款式老舊、漆面剝落、坐上去會發出輕微“吱呀”聲響的木椅。

    羅正盛看著這寒酸的光景,臉上露出深深的侷促與羞愧。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招待,誰又能想到,一個好端端的家會敗落到如此田地?

    陸雲面色平靜,沒有絲毫的嫌棄,他徑直走向其中一張看起來還算結實的椅子,坦然坐了下來。

    羅正盛見狀,這才稍微放鬆了些,小心翼翼在陸雲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

    “賢婿啊……沒想到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那樣的精神……不,是比以前還要精神,還要年輕了!”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羅正盛彷彿開啟了話匣子。

    陸雲始終安靜的坐著,臉上沒有不耐煩的神色。

    他目光平和,偶爾頷首附和幾句,認真聽著這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將心中積壓了大半輩子的牽掛一一傾訴出來。

    

    第29章:一個月幾百塊,你玩什麼命啊!

    終於,羅正盛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唉,賢婿我快不行了,這把老骨頭我自己最清楚。”

    他抬起頭望向陸雲:“賢婿……我厚著這張老臉最後求你一次。”

    “希望你看在我這個老傢伙,看在青禾的份上,替我看著遠禮和妍妍,還有……還有我那個……那個……”

    羅正盛喉嚨彷彿被堵住了一般,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羞慚,他終究沒能將那兩個字說出口。

    陸雲自然明白他指的是誰,除了羅津還能有誰。

    “岳父大人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羅遠禮和羅妍妍是羅津的一雙兒女,也是羅正盛最後的牽掛。

    至於羅津本人……陸雲心中自有安排,能保證他衣食無憂的過完一輩子。

    對於如今的陸家而言,別說只是撫養羅津這一支的三口人。

    就算是再來十倍、二十倍的親戚需要照拂,也不過是九牛一毛的小事。

    羅正盛聽到陸雲這句承諾後,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整個人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他眼眶溼潤,嘴唇翕動,最終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好!”

    下一刻,大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淒厲的女人哭喊聲,由遠及近。

    “公公!!!公公啊!!!”

    一個穿著樸素灰布衣裙、頭髮花白凌亂、約莫五十多歲的婦人,哭天搶地的衝了進來。

    她滿臉淚痕,神色悲憤欲絕,正是羅津的母親,羅正盛的長媳。

    “我的津兒……我的乖兒子啊!他……他被人活生生打斷了雙腿啊!骨頭都碎了!大夫說治不好了!”

    “他好歹也是羅家的長孫!那個人…….他怎麼能下得去這麼狠的手啊?”

    “再怎麼樣也是羅家的姑爺,是津兒的姑父啊!!!他心裡還有沒有一點親戚的情分啊?”

    她哭訴的時候,突然瞥見了旁邊椅子上,正靜靜坐著、面無表情的陸雲。

    剎那間,婦人臉上所有的哭鬧瞬間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與驚惶。

    她這種舊式婦人,在胤王朝還沒覆滅時就已經出生成人,骨子裡浸透了等級尊卑和官民之別的迂腐思想。

    在這些老一輩人根深蒂固的觀念裡,陸雲不僅是親戚,更是前朝的官老爺,是見了面需要行跪拜大禮、連頭都不敢輕易抬起的大人物!

    在家裡,婦人可以對著公公哭鬧抱怨,但真當這位“官老爺”姑爺就坐在眼前,她所有的勇氣都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本能的畏懼。

    “滾!!!”

    羅正盛氣得渾身發抖,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兒媳發出一聲怒吼。

    “是……是……嗚嗚嗚……”

    婦人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多說半個字,連滾帶爬的逃離了大堂。

    看著兒媳狼狽逃離的背影,羅正盛頹然癱坐在椅子上。

    “賢婿,讓你見笑了,唉,都怪我,都怪我這個沒用的老東西。”

    “一切都是我當初沒有聽你的勸,一味縱容,才養出這等不肖子孫,連累家宅不寧,我愧對青禾,愧對你啊……”

    聽著老人的內疚自責,陸雲緩緩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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