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政府政令出了燕京之後就大打折扣,而且各地軍閥割據,租界洋人橫行無忌,黑幫勢力盤根錯節。
這是一個信奉叢林法則的亂世,實力為尊,利益至上。
在這裡,一旦誰露了疲態,顯了頹勢,別說是什麼前輩、舊情,就是親爹的面子,在某些人眼中也分文不值!
所以,等待的弱者的結局,只會是被新興勢力毫不留情的分食!
陸家佔據著雲港市地理位置最優越、油水最豐厚的三個碼頭。
龍源灣、海翠灣、紅樹灣。
這三個碼頭是陸雲當年趁著胤王朝剛倒、大夏新國初立、雲港市政府權力交接混亂之際。
利用自己“前朝護漕參將”的舊身份和一些殘餘官面關係,以極低的代價從新政府手中“租借”而來。
租期長達九十九年!
這三個碼頭就是三隻會下金蛋的母雞,船隻停靠費、貨物過路費、倉庫租賃費、碼頭搬吖芾碣M……
這種種進項堪稱是日進斗金,足以讓任何勢力都眼紅心跳!
徐飛的義順堂,以及其他覬覦者,豈能不動心?
只是在陸雲感覺到自己的巔峰已經過去之後,也開始每年分一杯羹給雲港市上面那批人。
“誤會?是嗎。”
陸雲淡淡重複了一遍,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老夫這年紀上來了,眼神不好,出手也常常分不清輕重。”
“昨天……好像隨手拍了幾隻吵鬧的“阿貓阿狗”,徐堂主,你可有耳聞?”
阿貓阿狗?那分明就是義順堂的五個精銳好手!
出手不分輕重?一掌拍死五個,一拳廢掉暗勁後期的三堂主,你管這他媽的叫作“不分輕重”?
徐飛臉上的肌肉控制不住的抽搐了兩下,方才那套虛偽的恭敬已經徹底消失。
他深吸了一口氣後,站直了原本微躬的身子。
徐飛身材本就魁梧健碩,此時挺直腰桿後,頓時顯出一股剽悍精幹的氣勢,與剛才那副“晚輩”姿態判若兩人。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抹帶著冷意的嘿笑:“嘿嘿嘿……陸公這麼一說,倒是也有些道理。”
徐飛不再掩飾,鋒芒道:“這人吶,以前再威風,也終究敵不過歲月。”
“生老病死,天道迴圈,誰也躲不過,誰也攔不住。”
“老了……就該認老,找個清淨地方,安安生生的頤養天年,含飴弄孫豈不是更好?”
“打打殺殺、操心勞力的事情,交給年輕人去折騰便是,陸公,您說……晚輩這話,在不在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陸雲,語氣陡然轉硬,毫不掩飾的挑釁道:“當然,如果陸公您老人家覺得筋骨癢了,還想“活動活動筋骨”的話,
晚輩雖然不成器,但這身皮肉還算結實,隨時可以滿足您老人家。”
今天,就讓他徐飛來親自試一試,眼前這位末代武舉人的“老骨頭”,到底還像不像以前一樣硬朗!
第15章:化勁宗師的可怕,傅進謙,倭國領事山本一郎
陸雲坐在太師椅上,微微抬頭,瞥了一眼躍躍欲試的徐飛。
他破天荒的認同道:“在理,你這後生說的話確實很在理。”
“既然徐堂主有此雅興,那先陪老夫喝杯熱茶,稍後老夫再陪你這位後生晚輩,活動活動這把老骨頭。”
說著,陸雲拿起手邊一直溫著的紫砂茶壺,為他的空杯裡續上熱茶。
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後,陸雲慢悠悠的道,“老夫這把老骨頭,確實很久沒有這麼折騰過了,待會兒若是動起手來,一時興起,可能又會分不清輕重……
不過,看你這一身骨頭,倒是挺硬朗的樣子,想來老夫也不用顧忌太多,可以稍稍放開些手腳了。”
說罷,他不再看徐飛,而是自顧自的啜飲起來。
“喝茶?”
徐飛眉頭緊緊皺起,雙眼死死盯著陸雲手中那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隨後,他又掃過桌上那壺看似普通的茶壺。
出來混,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徐飛最大的依仗除了狠辣與實力,就是遠超常人的謹慎與多疑!
江湖險惡,什麼下作手段沒有?
就算親爹遞來的茶水,在沒有完全確定安全之前,他徐飛都不敢喝!
難道這老傢伙在茶裡下了毒?
想到這裡,徐飛臉上那點強擠出來的冷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戒備。
“不必了,陸公您太客氣了,晚輩來之前已經用過早點,喝足了茶水,現在實在是喝不下了。”
他站在原地,全身肌肉悄然繃緊,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陸雲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