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黑疤壯漢只覺得一股沛然難御的勁力,順著自己的手臂猛地鑽入。

    他悶哼一聲,凌厲的攻勢瞬間被瓦解,開始被迫變招防禦。

    陸福得勢不饒人,身體如影隨形的貼了上去。

    他使的同樣是《崩心拳》,但在其手中,拳路變得更加老辣、刁鑽、狠絕!

    雖然沒有陸景武那樣的剛猛暴烈,但卻猶如附骨之疽。

    每一拳都打在對方勁力轉換的節點,以及關節、經絡的要害之上。

    “砰!砰!咔嚓!”,又是幾聲悶響夾雜著骨裂聲。

    黑疤壯漢怒吼連連,他完全跟不上阿福那變幻莫測的節奏。

    平日裡黑疤壯漢引以為傲的爪功,在對方面前幾乎毫無用武之地。

    終於,黑疤壯漢的胸口中了結結實實一拳,他整個人如遭重錘,鮮血狂噴而出。

    他踉蹌著後退,最終單膝跪倒在地,面色慘白如紙。

    阿福閒庭信步的跟了上去,枯瘦的手掌輕輕搭在了黑疤壯漢的後頸上,只需微微發力便能捏碎他的頸椎。

    就在黑疤壯漢命懸一線之際,街道對面,“平安飯店”那氣派的旋轉玻璃門逐漸滑開。

    六個人不疾不徐的走了出來。

    前面五個皆是精悍短打的護衛,目光銳利,氣息沉穩,顯然都是清一色的習武好手。

    而被簇擁在中間的,是一位約莫四十多出頭的男子。

    他穿著大夏新國眼下時興的改良服飾,一件熨帖的黃色絲綢長衫,外罩剪裁合體的西裝馬甲,腳下蹬著鋥亮的皮鞋。

    男子目光掃過場中,最後落在陸福那隻扣著黑疤壯漢脖頸的手上。

    他臉上非但沒有怒色,反而露出一個頗為和煦的笑容,聲音也溫溫和和的說道。

    “哎呀,福老哥,許久不見,身手還是這般利落。”

    “我這不成器的徒弟,若是有什麼衝撞失禮的地方,您老只管教訓便是,何須動如此大的肝火呢?”

    他話音落下,張弘和所有毒蛇幫眾都齊刷刷的躬身,扯著嗓子喊道:“三爺!”

    來人,正是雲港市三大漕幫之一,義順堂的三堂主——吳忠義。

    江湖人稱“瘋老三”。

    他的一手“追魂鐵爪”功夫狠辣刁鑽,不知廢了多少成名人物。

    陸福彷彿根本沒聽見吳忠義的話,枯瘦的手指依舊穩穩扣在黑疤壯漢的後頸要害。

    力道分毫沒松,而且還讓黑疤壯漢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微微垂著眼瞼,身形穩如古松,只等待陸雲的指示。

    吳忠義見狀,臉上的和煦笑意淡了一分,眼底更是掠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陰冷。

    不過他沒有發作,也沒再看自己那生死懸於一線的“愛徒”一眼。

    吳忠義的雙眼越過了強忍怒火的陸景武,最終牢牢釘在了那位自始至終拄杖而立的陸雲身上。

    這才是他真正在意,也真正感到棘手的人物。

    陸家的定海神針,雲港市活了六十年的“老古董”。

    而且吳忠義心中,還有一個極少人知曉的秘密。

    二十年前青幫覆滅那一夜,他只是幫中一個不起眼的小頭目。

    吳忠義親眼目睹了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是如何以一雙肉拳,將他心目中強大無匹、不可戰勝的幫主連同九位高層,如同砍瓜切菜那樣屠戮殆盡。

    那一幕,成了吳忠義此後無數個夜晚的夢魘,也成了他內心深處對“力量”二字最直觀、最恐懼的認知。

    前朝武舉人陸雲,這個名字所帶來的壓迫感,時隔了二十年之久,依舊是沉甸甸的壓在吳忠義的心頭上。

    

    第7章: 左拳傷害高,右拳高傷害!

    此次義順堂針對陸家的動作,明面上是眼饞龍源灣碼頭的利益。

    其實在暗中還有一層更深的試探,大堂主、二堂主,和其他的堂主包括自己在內,都想掂量掂量,陸雲這隻曾經威震雲港的“老虎”,到底還剩幾顆牙,幾分力。

    他那身“前朝武舉人”和“護漕參將”的虎皮,隨著大夏新國的根基日穩以及西洋思潮的湧入,威懾力早就大不如前了。

    若陸雲真的年老體衰,不堪一擊,那陸家盤踞在碼頭港口上的肥美地盤,義順堂便有了十足的膽量敢一口吞下!

    想到這裡,吳忠義臉上堆起無可挑剔的恭敬笑容,他抬手揮退了身旁五名護衛,獨自一人,步伐不疾不徐的向前走去。

    在距離陸雲約莫五步的遠處站定,隨後深深一揖:“陸公,晚輩吳忠義,今日得見您老人家金面,實乃三生有幸。”

    吳忠義保持著躬身的姿態,笑容不減,之後他自然的伸出了左手。

    這是一個看似尋常的握手禮節。

    陸雲掃了他一眼,他知道對方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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