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前未曾与他共事,不知他的为人品性,我却看得一清二楚。
我索性与你直言,纵使天穹倾塌,万将军也绝无可能与弥罪教暗通款曲。”
老孙头这番笃定说辞,反倒令古凡心中生出几分动摇,莫非先前自己所有揣测,皆是错的?
罢了。
反复纠结这些琐事又有何益?
我不过是镇魔司一名微末力士。
每月俸禄仅有一两二钱纹银。
潜心积攒寿元才是头等要事,何必费心掺和这些与自身无关的朝堂纷争?
心念一转,古凡顿觉胸中豁然,连手中嗑着的瓜子,滋味都醇厚了数分。
此后七八日里。
古凡时常看见各路校尉三两结伴,频繁出入诏狱。
这一日,他更是亲眼撞见一位千户大人,亲率一众属官奔赴诏狱。
“唉,连沈千户都亲自出面提审,万将军如今的处境,怕是愈发凶险难捱。”老孙头凝望着那道自带磅礴威压的身影,连声轻叹。
“哦?这位沈千户是何等人物?”
一旁的古凡照旧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随口发问。
“何等人物?”
孙班头神色一凛,“那是堂堂千户,千户之职!
一身武道修为臻至五域境。
若投身行伍,单凭一人便能击溃千余敌军,独力撑起一整支队伍;
若行走江湖,足以开山立派,稳坐一派掌门之位的顶尖强者。
由他亲自审讯万将军……真不知万将军要受多少刑责苦楚。”
可古凡全然没将老孙头后半句话放在心上,反倒对这位沈千户心生好奇,当即追问不休。
“这位沈千户,可是诏狱劫囚一事爆发后,方才擢升上来的?”
“正是。”
孙班头微微颔首,“沈千户本名沈断虹,出身云海剑宗。
此宗门与皇室渊源深厚,他更是同辈弟子中天资最为卓绝之人。
三十一岁修成通脉境,四十二岁突破五域境,如今修为停驻五域中期,江湖人称刀剑双绝。
就连文神将都曾对他赞不绝口,坦言自己当年处在五域境时,单论刀道修为,尚且不及沈千户。”
这般评价,已是无上赞誉。
要知晓镇魔司每位神将,皆是踏足天宫境的绝顶强者,世间寥寥无几的旷世奇才。
能得神将这般认可,足以印证沈断虹武道天赋超凡绝伦。
静静听完有关沈断虹的种种事迹,古凡恰好嗑完手中最后一粒瓜子,拍净衣衫上沾落的瓜子壳,自小木凳上起身。
“班头,我需前去处理分内差事,明日再来与您闲谈。”
这几日古凡虽时常寻孙班头唠嗑闲谈,可积攒寿元这件要紧事,从未有过半分耽搁。
另有一桩小事值得一提。
前日古凡处置囚犯时,不慎失手夺去一名犯人性命。
这名囚犯来历特殊。
他从前是采花大盗,挑选受害女子从不看容貌美丑,只凭女子身上独有的气息锁定目标。
此人修有一门旁门邪术,唤作闻香窃玉,嗅觉远胜常人,辨息本事堪比猎犬。
他偏偏痴迷特定女子与生俱来的体香,便依靠这门邪术四处作案。
令古凡始料未及的是,自己竟机缘巧合,抽取到了这门旁门功法。
起初古凡只觉新奇好玩,便将功法留存,还耗费数年寿元加以滋养温养。
后续事态更是出乎他意料。
仅耗时三年,他便将这门功法修至圆满境界。
而后灵感源源不绝,天资尽显,自行推演改良功法,参悟出一门名为灵嗅的五品旁门术法。
这门新生功法,既能如闻香窃玉一般分辨微不可察的气息。
即便不见对方身形,亦可凭气味锁定方圆百丈内所有人的方位,还能粗略嗅出对方武道境界高低。
实战价值极高。
此刻古凡打算在牢房各处缓步巡查,借此熟稔这门刚修成的秘术。
可他方才走出数步。
身后一道格外耳熟的声音骤然响起:“力士古凡可在此处?
牢中押着一名软硬不吃的犯人,需你前来协同审讯!”
“嗯?”古凡闻声回头,一眼认出喊话的两人,正是先前请他审讯裘龙峰的一胖一瘦两名校尉。
严格说来,他与二人并不算相熟。
古凡与他们仅有数面之交。
只知晓瘦校尉姓卢,胖校尉姓赵,其余一概不知。
可这些都无关紧要。
上次多亏二人分派的审讯差事,让古凡轻松斩获大量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