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仔细掂量自身后路!一旦你杀了我,此生便彻底毁了!”
“大禹朝律法写得分明!”
“你们力士出身低微,若是谋害我这般世家子弟,就算侥幸留得性命,也会被打入死牢。
我父亲手段极多,定能让你在牢中受尽苦楚,凄惨死去!”
“你当真半点不顾惜自己性命?”
“我持有先祖赏赐的丹书铁券,更有朝廷律法为我撑腰,你绝不能动手杀我!”
可这一番辩解,没有半分作用。
锈蚀刀刃锋芒大减,割裂皮肉的动作缓慢又费力,一点点划开他颈间肌肤。
皮肉向外翻卷,猩红鲜血源源不断顺着脖颈淌落。
一直沉默不语的古凡俯身,唇瓣贴在孟翰林耳畔,嗓音冷如寒冰,缓缓出声。
“你说大禹律法护着你,动不得你?”
“律法奈何不了你,那便由我亲自动手。”
话音落下,孟翰林双眼骤然圆睁,瞳孔缩成一点针尖。
诏狱长廊
七八名力士簇拥着班头老孙,步履匆匆赶往刑房,一行人神色皆带着几分欣喜。
这群人平日里与古凡交好,早前古凡便约好,今夜在隔壁庆云楼置办宴席,请众人开怀痛饮。
眼下刚到放衙时分,他们便急着赶往刑房,打算寻上古凡一同赴宴。
老孙上午被孟翰林用石块砸中后背,受了轻伤,行走之时步履迟缓。
两名心思通透的力士连忙一左一右搀扶住他,满心愤懑地开口吐槽。
“孟翰林那纨绔实在跋扈,行事无法无天,竟敢动手伤咱们班头!”
“可不是如此,上个月还有同僚被他用石头砸破头颅,血流满地!”
“可我们又能如何?他家根基深厚,先祖权势显赫,我们招惹不起,只能尽量避着他。”
“等会儿见到古凡,定要叮嘱他离那纨绔远些,免得平白无故受他欺辱。”
众人边走边闲谈,片刻便抵达刑房门外。
其中一人未多想,直接伸手推开厚重铁门,正要出声唤古凡动身。
可大门缓缓敞开的刹那,所有人都僵立原地,眼前景象惊骇得令众人失语。
屋角立着一道熟悉身影,正是古凡。
他一手紧握染满鲜血的短匕,另一只手竟提着一颗不断滴落鲜血的人头。
一旁刑桩之上,捆缚着一具无头少年躯体,脖颈切口凹凸不平,鲜血顺着身躯不断流淌,将灰色囚服染得通红。
刑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足足十余息过后,一道发颤的声音打破这片寂静:“这颗人头……是孟翰林?古凡竟真的杀了他?”
门口几名力士猛地瞪大双眼,心中百感交集。
震惊、疑惑、茫然交织于心,可亲眼看见作恶无数的孟翰林殒命,心底又生出难以掩藏的畅快。
万千心绪在胸中翻涌,无人能保持平静。
他们无从知晓古凡动手的缘由,更不明白他何来这般滔天胆量,可事情已然尘埃落定。
众人望着古凡孤寂的背影,心中纷乱情绪,最终化作一句感慨。
“古凡……当真有胆气!”
古凡当众斩杀孟翰林一事,转瞬传遍整座诏狱,掀起轩然大波。
底层力士尽数哗然,就连各级校尉听闻此事,也倍感意外。
孟翰林乃是吏部员外郎的幼子,这名五品京官得知独子被一名不起眼的力士斩杀,
怒火滔天,当即打算前往大理寺、刑部递交状纸,只求将古凡即刻捉拿处斩。
可他的控诉,未曾掀起半分波澜。
古凡私自处决囚犯,依律法本当追责,可他此前立下的功勋,足以抵消这份罪责,最终安然无恙。
反观那位吏部员外郎,在直属皇权、势力滔天的镇魔司面前,毫无抗衡之力。
此前镇魔司不曾处置孟翰林,是恪守大禹朝律法,即便是玉天宫这般顶尖宗门,也无从插手干涉。
如今镇魔司出面保全古凡,遵循的亦是同一套规矩。
莫说区区一名五品员外郎,就算古凡今日斩杀的是当朝一品大员的子嗣,最终结局也不会有分毫改变。
镇魔司行事,向来不论身份尊卑,一视同仁。
约莫一炷香的时辰刚过,这场风波便被镇魔司以惊人的雷霆手段彻底平息。
大理寺、刑部、吏部一众文武官吏,无一人敢出面置喙半句。
镇魔司当即张贴告示,言明古凡功过相抵,不予任何责罚。
与此同时,一则无从溯源的流言悄然蔓延:古凡依律本该全数扣除功勋,最终却只削去半数,内情无人知晓,真假亦无从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