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肠竟歹毒到这般地步。
    剧痛袭来,老孙头当场疼得龇牙咧嘴,额间冷汗层层冒出。

    即便受此折辱,他依旧一言不发,强忍后背灼痛,带着年轻狱卒步履迟缓地回到古凡身侧。

    不等古凡开口追问缘由,老孙头先长长叹了口气,连连摇头感慨。

    “离这惹祸的小魔头远些,我们根本招惹不起。”

    话音稍顿,他又补充道。

    “你心中定然好奇前因后果吧?”

    “我们边走,我慢慢讲与你听。”

    ……

    “这孩子名叫孟翰林,一年前收押诏狱,彼时他方才年满九岁。”

    诏狱通道阴冷狭长,壁上油灯光影明灭不定,孙班头面露愁容,缓缓叙说往事。

    “但他从前的身份绝非寻常。”

    “他原是吏部员外郎的幼子,年少便展露过人习武天赋。”

    “六岁那年,被玉天宫修行之士看中,收为宗门长老亲传弟子。”

    听见“玉天宫”三字,古凡脑海中瞬间浮现相关讯息,反应与当初听闻真武天宫时别无二致。

    玉天宫乃是江湖威名赫赫的武道宗门。

    宗门传承已有四百余年。

    虽不及真武天宫这般顶尖大宗,却能独霸一州,是当地武林公认的魁首势力。

    单凭这一点,便足以看出孟翰林武道天赋远超常人,不然绝不会被玉天宫这般底蕴深厚的大宗收为弟子。

    “拜入玉天宫后,他修为突飞猛进,进境速度骇人。”

    老孙头扶着酸痛后腰,一边缓步前行,一边继续细说。

    “年仅九岁,便突破至蕴气境。”

    虽说他武道天资卓绝,心智也较同龄孩童成熟,言行举止与十余岁少年相差无几。

    可此子心性阴狠,小小年纪便满腹歹念。

    一日,他随同几名年长同门,偷偷偷看外门师妹沐浴,被对方当场撞破。

    那师妹扬言要将此事禀明师父,几人惧怕遭受门规重罚,上前阻拦,双方当即争执打斗起来。

    眼见动静越闹越大,极易引来其他弟子与宗门长辈,孟翰林一时狠下心,拔出长剑当场刺死那名师妹。

    行凶之后,他唯恐罪行败露,又胁迫一同参与的师兄,合力将少女遗体肢解,事后抛尸销毁所有痕迹。

    “不过九岁的孩童……”

    听完整件经过,古凡神色不由得凝重万分。

    “心肠竟歹毒到这般地步。”

    “后来此事如何处置?”

    古凡紧接着追问。

    “此案发生在玉天宫地界,本应归宗门自行处置,他为何会被关入我镇魔司诏狱?”

    “你说得没错,按常理他本不该落到此处。”

    老孙头轻轻点头,接着往下叙说。

    “玉天宫门规森严至极,犯下杀人重罪,依律当处以极刑,以命抵命。”

    可他为逃避宗门惩处,提前私自逃离玉天宫。

    为躲开宗门追兵,他一路折返京城,沿途屠戮一整支商队,无一人幸免。

    他刻意制造惊天大案,只为引镇魔司出手,赶在玉天宫门人擒获自己前,主动被官府捉拿。

    镇魔司隶属朝廷,一旦他落入我们手中,原本的江湖私怨便转为朝廷刑案,玉天宫再无资格插手处置。

    听闻这番谋划,古凡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难以想象这个不足十岁的孩童,竟能想出借朝廷势力自保、摆脱宗门追杀的计策。

    而且行事狠辣决绝,只为保全自身,不惜残害一众无辜路人。

    但古凡心中仍存有几处疑惑,随即开口发问。

    “纵使他躲过玉天宫追责,我镇魔司执掌天下刑狱,又怎会轻易饶过他?”

    老孙头没有即刻作答,抬眼望向古凡,面上浮起一抹无奈苦笑。

    沉默三四息后,他语气低沉落寞,缓缓道出内情。

    “本朝太祖当年率军推翻前燮苛政,创下不世基业。”

    立国之后,太祖对追随自己起兵的将士、文武重臣大加封赏,

    不少人获赐丹书铁券,此物可世代相传,持券人家中子孙能免除一次死罪。

    那小恶徒的先祖便是开国功臣,当年受赏得下一块免死铁券。

    说到此处,老孙头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出原委。

    岁月流转数百载,他家早已家道中落。

    如今他父亲仅在京城出任五品员外郎,可那块免死铁券却完好留存至今。

    孟翰林正是依靠这件信物,才免去死罪,仅被判终身关押诏狱。

    再加他案发时年纪尚幼,本朝律法另有条文,禁止对未成年孩童施用重型刑具。

    也正因如此,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歹毒孩童,才能安稳囚于牢中,不受严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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