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站在裂隙前方,时间之力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薄而完整的护盾,维持着与这片高温区域的隔离。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已经破裂的指针碎片上,又移开,重新落在龙裔身上。
龙裔,或者说那只怪物,站在她前方大约百米的位置,他颈侧那道裂隙已经不再扩大了。
他站在那里,没有后退,也没有继续向前推进。
就在这时,他动了。
他没有走向苏夜,而是侧身,朝凤鸣的方向抬起了手。
那道力量的轨迹并不复杂,也不曲折。
像一条直射出去的线,精准地穿过两人之间的光芒缝隙,穿透了凤鸣胸前的衣物和皮肤,没有停顿,没有偏移。
苏夜的时间延缓在那一刻同时展开了。
她看到了那道力量的推进轨迹,银白色的光膜以她为中心铺展开来。
覆盖了凤鸣身前的区域,试图延缓那道力量的到达速度。
但那道力量在接触到时间延缓的边缘时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被风短暂地吹偏了方向。
然后继续向前,沿着原来的轨迹推进,穿过了那层光膜的边缘。
苏夜看到凤鸣的胸口,那道力量已经贯入,从前方穿透了骨骼与组织,从后方穿出,边缘在日核的光芒中微微发亮。
没有血,血液在接触到高温的瞬间就已经蒸发了,只留下一层暗色的痕迹在伤口边缘缓慢扩散。
凤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然后他抬起目光,没有看苏夜,也没有看向龙裔,而是望向前方那片翻涌的光层。
苏夜开口了:“你早就知道了。”
凤鸣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认。
他的目光还落在那片翻涌的光层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某件事情已经按照预定节奏完成了。
然后他说:“知道。”
他顿了顿,“人总是要死的。我本来也活不长。”
他的声音不高,在日核的光芒中没有被吞没。
凤鸣咳了一下,他伸手擦去唇边的痕迹,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指尖,那道正在缓慢消散的暗色痕迹上,像是正在确认时间还剩多少。
他说:“渐冻症。在蓝星还能用机械撑着,到了这里,那些设备撑不住高温,早就停了。”
他垂下手,“我很久没有用自己的身体做过这么大的动作了。”
龙裔站在那里,没有打断他们,也没有继续攻击。
他只是看着,像是在等待这一幕结束。
凤鸣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夜身上,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但依然清晰。
他说:“过去终究要过去。现在即是一切。”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层信息是否已经传递到了她所在的位置,然后他说道。
“珍惜眼前。”
“你所厌恶的今天,就是昨日死去之人苦苦奢望的明天。”
他的身形正在变薄,边缘处开始出现细碎的暗金色颗粒。
一颗接一颗地从他周身浮现,向四周飘散,像是正在被光芒缓慢地收走。
苏夜站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她能感觉到那道正在从他身上剥离的力量正在缓慢地向她靠近。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层银白色的
正在从过去和现在的交界处不断累积,形成一层新的边界。
凤鸣的声音最后落了一次:“真是一个漫长的旅途啊。”
“来吧,我把过去全部给你。”
“终究还是需要现在接棒了。”
他的身形彻底碎裂成无数颗粒,在日核的光芒中散开,被光芒逐粒吞没。
那些暗金色的颗粒在翻涌的光层中持续漂浮,没有沉没也没有消散,只是在那里缓慢地旋转。
苏夜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层银白色的光已经不再流动了,它已经沉淀下来了,形成了一层新的、比她曾经拥有的任何一层都要厚的底。
她感觉到过去那层边界正在与现在融合,像两条被分开的河段正在缓慢地连通。
远处,龙裔依旧站在那里。
他颈侧的裂隙没有愈合,但他仍稳稳地立着,没有倒下。
苏夜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层正在融合的光正在变得更加均匀和稳定,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苏夜抬眼,望向那片正在缓慢消散的暗金色颗粒。
那些颗粒正在日核的光芒中继续漂浮,缓慢地旋转着。
就在它们即将被光芒完全吞没的时候,一道极其细微的银色光痕从苏夜体内分了出来。
像一根被轻轻抽离的发丝,向那片正在消散的方向飘去,裹住了几粒残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