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鳞粉如同星河流转，将这一方天地笼罩在梦幻般的光晕之中。
苏夜盯着那双倒映着无数虚影的复眼，一字一句地问：
“宁彩儿，是你的化身？”
蝶后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复眼微微转动，仿佛在品味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
良久。
那飘渺的声音再次响起：
“化身？”
它轻轻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算是……人间体吧。”
苏夜的瞳孔微微一缩。
蝶后继续道：
“以前需要休眠时，她会替我行走人间。打探消息，收集情报，看看那些蝼蚁们在谋划什么。”
它顿了顿。
“她是我的信息源，也是我的眼睛。”
“但现在——”
那双复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不需要了。”
苏夜没有说话。
她想起宁彩儿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想起她叼着棒棒糖时天真无邪的模样，想起她被黑桃A驱逐时眼中的泪花。
都是假的吗？
那些恐惧，那些依赖，那些看似真诚的情感——
都是这个虚妄之主编织的幻象吗？
“她算什么？”苏夜问。
蝶后沉默了一瞬。
“弃子。”
它道，“充其量，再加一个侦查员。”
弃子。
侦查员。
一个十岁的孩子，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它口中，不过是用完即弃的工具。
萧无尽的剑意更冷了。
收藏家周身死寂寒意疯狂涌动。
苏夜却依旧平静。
她看着蝶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蝶后笑了。
那笑声飘渺虚幻，却让整片夜空都在微微震颤。
“差一步。”
它道，“完整法则。”
苏夜的眼神微微一动。
完整法则。
“我需要最新鲜的养分。”
蝶后的声音带着一丝贪婪。
它的复眼扫过苏夜、萧无尽、收藏家。
“尤其是你们这样的。”都重生了谁还当炮灰啊
“每一份，都让我……期待。”
苏夜的手，缓缓握紧。
空间之力在指尖凝聚，蓄势待发。
但蝶后忽然开口了。
“跟你说这么多——”
它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
“不是要满足你的好奇心。”
话音刚落，那双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七彩光芒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苏夜的空间屏障瞬间被冲垮，萧无尽的剑光被淹没！
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如同无形的巨手，猛地探向苏夜腰间。
水相令！
那枚湛蓝的玉佩，被那股力量生生扯下！
苏夜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水相令化作一道流光，落入蝶后的复眼之中。
“这个东西，”蝶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会很有用。”
苏夜的心，猛地沉到谷底。
水相令。
那是她与苍海唯一的联系。
那是水相给她的信物，是她在云城中最大的依仗。
没有了它——
下一瞬。
眼前的一切，骤然破碎。
夜空了。
萧无尽消失了，蝶后消失了，水城的轮廓消失了。
甚至连脚下的地面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迷离的、不断变幻的……
光。
七彩的光。
那些光芒如同活物般涌动、交织、变幻，编织出一幅又一幅诡异的画面。
江城的废墟，队友的尸体，屈难平冰冷的目光，山主狰狞的笑脸。
陈三傲弑师时眼中的疯狂，熊天霸掠夺生命时的贪婪。
还有——她自己。
无数个她自己。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厮杀，有的在哀嚎。
每一个都那么真实，每一个都那么陌生。
苏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
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