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裡的‘人’,其實在廣大野人印象中,還有一個沒有明說的附加條件:‘本族人’,外人從湖裡跳出來,到底算不算月祭之子,這的確是個問題。
如果算的話,他們作為先民,一個獨立完善的種族,卻要接受一個外人的領導?
而如果不算,這個外人又為什麼能獲得月湖的認可,死而復生再次現身?
這人究竟是不是月祭之子?
不少野人糾結的腦子都快冒煙了,以他們的智慧,著實不適合進行這種深度的思考。
尤曼看到大部分野人面露迷茫,發現勉強將這股認可月祭之子的趨向壓制了下去,也是大喜,急忙朝遠處沙灘上的幾個寄生者投去一個眼神。
沙灘上幾名野人立即會意。
管他是不是月祭之子,只要在對方坐實這個身份之前將他幹掉,那麼是與不是都沒有意義了!
之前被沐遊踢飛的那名野人,此刻從沙地中爬起,朝沐遊直衝而來。
“這人不是月祭之子,他在弄虛作假!看我破除他的假象,讓他顯出原形!”
野人口中高喊著破除假象,然而臉上卻帶著騰騰殺意,明顯是衝著要沐遊命來的。
不遠處的漁網中,天狼到這一幕頓時大驚,也瞬間明白了這些寄生者的想法,急忙想要救援。
可惜身週四個野人也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刻,死死拖拽著繩子壓制著天狼,不讓他有掙脫的機會。
天狼只能眼睜睜看著沐遊直面這個寄生者的衝擊,兩人的體型對比實在過於懸殊,就好像石頭砸向一顆雞蛋,結果幾乎沒有懸念。
此時沐遊卻還在觀察自己的手掌,直到野人即將臨身之時,他才抬頭掃了眼衝來的男人。
在他眼中,向他衝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幽藍色的蝴蝶,他能夠清晰的看到對方體內那一道幽藍色的輪廓。
電光火石之間,野人已經臨身,沙包大的拳頭裹挾著破空聲朝沐遊砸來。
沐遊在身上戰衣的支援下,只是朝側方鬼魅的橫移一步,便完美的避開了這一拳。
一拳砸空,野人也不由愣了一下,沒想到沐遊的動作會如此靈巧。
他剛準備收回拳頭揮出第二拳,卻見在他身下,沐遊已經揮起了右掌,一掌蓋在了他的胸前。
這一掌毫無蓄力過程,似乎只是隨手一揮,沒什麼力道可言,輕飄飄一掌下去,沒有讓野人的身位發生任何變化。
然而,這一掌卻像是蘊含著某種內勁,野人的後背上,十數道肉眼可見的幽藍色的能量線條,被從野人體內嘩的拍了出去。
這些幽藍色能量離開野人身體後,在空中快速糾纏成型,最後凝成了一隻熟悉的藍色蝴蝶,在半空翩翩起舞,飛到沐遊身邊,繞著他飛了一圈,隨後飄向了月湖。
而沐遊面前,被打出了體內月蝶的野人,則石化當場,全身一動不動,面色呆滯。
直到數秒後,野人瞪圓了眼珠,帶著極為痛苦的表情,轟然倒地,渾身生機快速消散。
而在野人倒下後,他的背後這才延遲一般的結出了一顆蟲繭,蟲繭開裂,內部卻空空如也,並沒有想像中的蝴蝶結出。
“果然會死嗎……”
沐遊看著倒地的野人,呼了口氣。
早在剛才,他發現自己似乎可以操控他人體內月蝶的時候,他就在想,如果將其他人體內的月蝶直接拍出去,會如何?
這些月蝶又稱為‘時蝶’,理論上是它們賦予了戒林的生物時間,這裡的生物才能保持存活,當生物死亡時,這些時蝶會孵化離體,收走生物的時間,迴歸月湖。
那麼,如果在生物尚且存活的時候,提前讓時蝶強行離體,是否會讓該生物提前死亡?
現在,沐遊終於證明了這一點:只要月蝶離體,生物就會立即死去!
而這就意味著,現在的他,已經擁有了對戒林內生物生殺予奪的權利!
遠處傳來一陣譁然,周圍的野人們都是一片茫然之色。
剛才沐遊一掌將野人體內魂蝶拍出的場景,他們都看的清清楚楚,但是這一幕很難用常識理解:月蝶,還可以被人強行打出去?
人群中,卻有一些足夠年長的老年野人,眼中閃過震驚的光芒。
“月……月之審判!”有人激動的喊了出來。
“月之審判?這就是月之審判?”議論聲迅速蔓延開來。
一掌拍出魂蝶的場景,現場野人們大都很陌生,但要說‘月之審判’,卻幾乎所有人都聽說過。
傳說先王當年成為月祭之子後,獲得了一種神奇的能力:可以通過手掌接觸,代表月湖審判戒林內的任何本土生物,被審判的生物如果犯過大錯,便會當場暴斃。
只不過這個能力先王極少使用,一來二去這能力便變成了一個傳說,現在的年輕人也只是聽過這個名字,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