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麥伊掀開瓊納斯的黑袍一看,這才發現他全身露出的皮膚都已經變成了黑墨色,而剛才被她擊傷的手臂,正在不斷流出劇毒的黑血。
這是毒素浸染的跡象,毒素明顯已經深入了五臟六腑,無法逆轉。
看著麥伊不可置信的樣子,瓊納斯苦笑道:“你以為,那麼強的毒素是怎麼製造出來的?是我每天一次次的以身試藥試出來的,我體內的毒素,比其他吸血鬼要重千百倍,我早已經沒有了活命的可能,所以,其實就算今天你不來,我也活不過明天了。”
“舅舅……”麥伊淚水忍不住的滴落:“你撐住,我去找兄長救你……”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別……咳咳……”
瓊納斯急忙拉住了她,苦笑道:“其實早在今天早上他找到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已經識破我了,甚至大公爵也已經知道內鬼是我。而他大概也清楚,我能夠猜到自己已經暴露。但儘管我們都心知肚明,我們還是配合著將戲演完了,這是一種無言的默契:我幫他給狼人傳遞假資訊,讓狼人踏入陷阱,而他則會保下萊茵家族,不被大公爵追責……”
瓊納斯擠出一個微笑看向麥伊:“所以,不要怪他,我已經錯的太多,我必須死,否則沒法向那些因我而死的族人交代,而如果我的死能換來你們和家族的安全,我也死而無憾了……”
瓊納斯說著,竟然伸出右爪,然後在麥伊震驚的目光中,插進了自己的左胸,從中將自己的心臟完整的取了出來。
黑紅色的心臟握在手裡,還在有力的跳動,瓊納斯卻更加虛弱了幾分,臉色慘白中,哆哆嗦嗦的伸出另一手,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了一支綠色的針劑。
“這就是活血的源頭,我的心臟……”
瓊納斯將心臟放在了地上,隨即將針劑交給了麥伊。
“這是我這段時間來秘密研製的另一種毒藥,給狼人準備的‘驚喜’,那些狼人只知道利用我來對付血族,卻沒想過我們才是操控血液的祖宗,敢隨便把一個血族的血注入自己體內,是會付出代價的……將這針劑注射進我的心臟裡,便可以使所有狼人體內的活血立即失去活性,同時轉變為一種剋制狼人的毒素……雖然無法直接殺死那些狼人,但想必也夠他們喝一壺的了……就當是我最後的贖罪吧……”
瓊納斯慘然的笑著,將針劑塞進了麥伊手裡:“心臟離體後無法保持活性太久,快動手吧……”
“我,我做不到……”麥伊淚眼婆娑,連連搖頭。
“這件事情,必須由你來做……只有你親手‘大義滅親’,公爵才有理由放過萊茵家族,你會成為拯救族人的英雄,英雄的家族是不會被為難的……”瓊納斯微笑說:“等我死後,記著拿著我的心臟,去找公爵換取始祖之血。另外,只需將我的心臟研磨成粉,製成解藥,就可以治療那些身中狼毒的族人……”
兩人說話間,地上的心臟跳動頻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著,眼看著就要失去活性。
“麥伊,別讓我的心血白費……”瓊納斯催促著,越來越虛弱,他殘餘的生命與心臟相連,心臟停動的時候,也就是他徹底死亡的時候。
麥伊擦去了眼淚,雙手握住針劑,哆哆嗦嗦的移動到了心臟上方。
停頓了數秒後,在瓊納斯如釋重負的目光中,刺了下去……
……
與此同時,幽暗城外的某處,一群潛行狀態下的狼人,正在加緊急行軍,集體朝一個方向狂奔。
“不對,等等……”某一刻,安靜的隊伍裡忽然響起狼人少年的聲音。
為首的暴君停步,回頭看向少年:“怎麼?”
他一停,後方的狼群也都是立即暫停了趕路,紛紛朝少年看去。
少年沒回答,而是有些狐疑的回頭看向後方,閉目感受了數秒,驚呼道:“後方有大批吸血鬼在跟著我們!”
“哦?有多少人?”
“有,九百多,甚至上千……”
“什麼?”
眾人聞言都是震驚。就連暴君,眼皮也忍不住猛跳了一下。
九百多,那幾乎是血族部隊的全部……
他們行動都這麼小心了,居然還會被吸血鬼找到位置?
“是誰?”
暴君化身狼頭人身,憤怒的回頭看向身後眾狼,右拳下意識的砸出,身旁的一塊巨石瞬間碎成了粉末。
暴君卻全然不顧,而是用銳利的目光在所有狼人身上掃過。
他可以確定自己一路行來的隱藏措施做的足夠到位,甚至出發的時候還專門繞了一個迷惑性的方向。
然而即便這樣,他們依然被吸血鬼跟蹤了,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在場之中有人在故意暴露他們的行蹤!
面對暴君的掃視,其他狼人全都噤若寒蟬,也下意識的打量向四周其他同伴。
一股互相懷疑的氣氛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