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總是比現實美好的多,所以對她來說,每天的現實生活只是一場糟糕的噩夢,只有在睡眠的時候,才是她一天真正的開始。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所處環境特殊,自從進入這裡後,她的夢境旅行範圍就大大的受限了。
她開始頻繁出入某幾個人的夢境,尤其是一個小女孩的夢境,她每十次睡著有七八次都會進入同一個女孩的夢裡。
那是一個留著波波頭的小女孩,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正穿著精緻華麗的和服,被父母牽著走在繁華的夜市裡,觀賞天空中燦爛綻放的煙花。
周圍盡是些沒見過的新奇事物,眠眠好奇的跟在女孩身後,跟隨她的視角遊覽,卻沒想到前方的女孩居然有所察覺,忽然回過頭來,對她露出一個明媚的微笑。
眠眠被嚇到了,在其他人的夢境裡,她總是一個看客,沒人能看得到她,也從沒人能注意到她,這是第一次,有人在夢中和她進行了互動,她被嚇得落荒而逃。
自那之後,她開始反覆的進入這個女孩的夢中,多番觀察之後,她確定這個女孩的確能看到她的存在,甚至能和她對話。
簡單的交流過後,她們互相知道了彼此的名字,女孩叫葉茹夢,居住在遺忘之地,是個愚者。
相似的喜好和互補的個性,讓她們很快成為了好友,每天可以在夢中相遇的事情,也成為了兩人共同的秘密。
眠眠每天都會跟隨葉茹夢的夢境,經歷她白天所遇到的各種事情。
葉茹夢有著疼愛她的父母,有著富庶的家庭條件,有著和善的老師和親朋好友,所以她的夢境才會和現實相差無幾,因為現實已經足夠幸福,沒有太多需要用夢境來彌補的心願。
這一切都讓眠眠羨慕又憧憬,她有時候也會想,她們兩個人是如此相似,如果她們的出生環境互換一下,或許自己也會成為和她一樣陽光開朗的女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陰沉敏感,甚至已經失去了笑的能力,腦子裡只剩下算計和生存。
‘夢夢就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每當想到這件事的時候,眠眠就會本能的獲得一種滿足感,彷彿對方經歷的一切開心時刻,也會即時傳達給她一般。
在深邃黑暗的地下囚牢裡,夢境世界就像一道救贖之光,照亮了她的生活。
在其他孩子都要被重複壓抑的生活折磨到精神崩潰的時候,她的精神狀態卻異常的穩定。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四年。
周圍房間的孩子換了一批又一批,唯獨她,像個‘釘子戶’一樣牢牢紮根在14號病房中,反而開始享受起這裡的生活。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眠眠也開始不滿足於只是在夢境裡當個看客,她想要真實的站在夢夢身邊,和她一樣穿上漂亮的衣服,行走在陽光下。
尤其最近,眠眠從幾個管理員的夢境中,得知了一些特殊的訊息:這裡的人似乎終於對她這個‘釘子戶’忍無可忍了,決定在近期給她安排‘最終實驗’。
作為在這裡生活了四年多的‘老混子’,時不時的還可以進入管理員夢境偷窺,眠眠當然知道‘最終實驗’指的是什麼。
那是他們這些被關在這裡的孩子的最終歸宿,基本就等同於‘死亡’的意思。
眠眠當然不想死,而且,四年下來,她其實早已考慮過逃跑的計劃:她進入夢境的能力,其實不止精神可以進入,本體也可以進入真正的夢境世界,但前提是需要她停留在背包空間中進入睡眠。
而背包空間,據她所知,整個地下工廠中只有一個,就在蠱池的上方,有一個儲物箱子,開啟箱子,下方連線的即是背包空間。
然而,蠱池之上卻是幕後之人生活的地方,同時也是那隻‘怪獸’棲息的地方,平時她根本沒有機會接近那裡。
只有在最終實驗的時候,進行實驗的孩子才會被送到那處高臺之上,而那時也是她唯一的逃跑機會!
眠眠暗中計劃好了逃跑時的一切,不能說天衣無縫,但成功率至少也有七成。
問題在於,真的逃出去之後,她該何去何從?
“可以……收留我嗎?”
這一天在夢境中,眠眠鼓足了勇氣,對夢夢問出了這個問題。
“什麼?”女孩不解的看向她。
“我是說……如果我出現在了你的世界,可以……和你一起生活嗎?”
“真的?”波波頭女孩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嗯……”
“當然可以!”
葉茹夢急忙點頭:“我一定會和父母說明一切,讓他們也收養你的!我父親是很開明的人,身份和證明他都會幫你辦好,不用擔心。”
女孩的回答證明她不是心血來潮,而是早就考慮過類似的事情,她完全瞭解眠眠的情況,甚至還為此偷偷諮詢過家人。
女孩的回答讓眠眠也放鬆下來,久違的展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