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埋葬
    天亮之前陈越从火塘边站起来。

    那把缴获的短刀还插在门槛外侧的土里,刀刃朝下,刀柄朝上。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带任何东西,只沿着干溪沟朝南侧方向走。

    走了约一里路,在灌木丛边缘的一棵枯树前停住,蹲下来,用手扒开地面上一层浮土。他连续扒了几次,土面松散,没有板结,表面有一层新土覆盖的痕迹,覆盖层的边缘有一道被手按压过的痕迹,像是有人蹲下来把土按实之后留下的。

    他继续往下扒了一掌深,手指触到一个硬物,是一块石头。石头的表面温度比周围的土低,说明接触空气的时间不长,被埋下去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天。

    陈越把石头旁边的土拨开,石头下面压着一片折叠好的棕榈叶,边缘被压得紧实,没有卷边,叶脉清晰可见,是近期被折过的,折痕处的纤维没有完全干透,表面还有一层潮湿的触感。他把棕榈叶从坑里拿出来,展开,里面是一块削过的木片。木片边缘被打磨过,没有毛刺,表面平整,正面刻着一行数字,字体小,笔画整齐,和他之前看到的“07-22-A”格式一致。他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刻着一个词,字迹比正面浅,像是刻完正面之后补的,笔画收得比正面更轻:“上游”。

    他蹲在坑边,把那块木片握在手里。他把木片正面的编号和背面的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编号一致,和峰说的格式对得上,但背面的词不是“下游”,是“上游”。和那个被截住的人说的话矛盾。被截住的人说退潮之后放编号,天亮之前接应,陈越在天亮之后才到,编号已经被取走并埋到了下游。但木片上刻的是“上游”。他站起来,没有把木片带回去。他把木片放回棕榈叶里,重新折叠,放回坑底,把石头压回去,把浮土盖回原位,用手掌压平,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回营地。

    沈暖站在火塘边,看到他走回来:“找到了?”

    “找到了。编号对得上,背面的词不对。他说是‘下游’,木片上刻的是‘上游’。”沈暖蹲在火塘边:“那他说的是错的。”陈越蹲下来,“编号是对的。他埋编号的位置是对的。但他说的方向是错的。他告诉我编号在下游方向,但我挖出来的时候,木片背面的词写的是‘上游’。他不是在指路,是在让我往相反方向走。”

    陈越在火塘边蹲着,把木片正面朝上放在膝盖上,指腹沿着编号的笔画走了一遍。每一笔的深度一致,收笔处没有拖尾,刻字的人用的是固定的角度和力度,像是一只手在同一个高度连续完成的工作,中间没有调整过姿势或坐姿。他翻到背面,“上游”两个字的收笔比正面更轻,笔画中段与末端的粗细一致,是写完正面之后才补的。刻字的人没有把它作为编号信息的一部分来刻,而是作为补充说明,在确认编号无误之后才加上去的。补上这个信息的时间间隔不超过两次潮水涨落。沈暖没有追问。

    陈越站起来,走进棚屋,在门槛内侧坐下,没有关门,把缴获的短刀从门槛外侧拔出来握在手里,指腹沿着刀柄与刀身连接处摸了一遍。刃口边缘的擦痕还在,方向朝上,和木片背面的“上游”方向一致。那把刀在他挖土之前已经被人握在手里走过了一段路,方向是朝上的,擦痕的深度比正常的磨损更深,像是刀刃接触过比泥土更硬的物体。

    他握着刀站起来,走出棚屋,穿过营地,沿着干溪沟朝岛中心方向走了一段,在枯树位置前方约半里处停下。地面有一片被踩实的区域,脚印方向是朝岛中心走的,脚印边缘的土没有被风沙覆盖,说明踩上去的时间不会太久。他把刀放低,沿着脚印方向走了几步,在地面上找到一根被折断的藤蔓,断口朝上,边缘的纤维已经开始变干,但断口内部的颜色还没有完全氧化,说明在之前被踩断的,时间间隔在一天以内。

    他沿着藤蔓方向走到一处被灌木丛掩盖的土坎前,蹲下,用手拨开土坎表面的枯叶和碎石,露出一个窄缝。窄缝的宽度刚好能塞进一个信封,深度大约两指,内壁的土面上有一层细密的压痕,像是有人用手指反复按过多次之后留下的,压痕的深度在窄缝底部比在入口处更深,说明有人在操作时手指进入后停顿了一段。他伸手进去摸了一下底部,空的,没有东西。

    他收回手,在窄缝外侧蹲着,没有离开。窄缝内壁的压痕排列方向和距离与他在之前检查过的位置无法对应。压痕的边缘有被重新压平的痕迹,像是有人在压痕形成之后,用手掌边缘沿着同一方向压了一次,但没有完全覆盖原有的压纹。压痕的起始端比终止端更深,开始的位置受力更大,说明操作者最初施加压力的方式是从一个方向持续推进,而不是在原地反复按压。但他摸到窄缝内侧的土面上有一道横向的划痕,方向平行于窄缝的开口,划痕边缘的土粒已经被压平了,像是被某个硬物边缘刮过之后又被按压了一遍。

    他站起来,沿着原路走回营地,在火塘边蹲下。沈暖还蹲在火塘边,没有说话。陈越把刀横放在膝盖上,把看到的痕迹在脑子里拼合——编号被埋在下游方向的棕榈叶里,背面的“上游”与人员交代的方向相反。窄缝内侧的土面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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