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昆从储柔棚屋门口走出来,手里握着刀,在门槛外侧蹲下,把刀在磨石上推了三遍,停下来用手指试了一下刃口,又推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陈越面前:“磨过了,能用。”他把刀放在火塘边的地面上,站起来往储柔棚屋走了两步,弯腰钻了进去,没有回头。
阿措从自己棚屋走出来,手里握着一双编好的草鞋,走到火塘边蹲下,放在陈越脚边:“穿上试试,我编的时候用的是干藤,鞋底比普通草鞋厚两层。鞋底编了三股藤,每股交叉压一次,编到脚掌外侧的位置收窄了半指,不会松动。”陈越弯腰拿起一只,穿上去之后脚掌外侧紧贴鞋底边缘,不松动,站起来走了几步:“刚好。”
阿措蹲在火塘边,把短棍从横梁上取下来握在手里:“我跟你走一半路。你走的路线是退潮通道出口往南偏西方向,退潮通道入口出来约一百步之后,有一段浅礁带,涨潮的时候会没过膝盖,退潮的时候露出水面,宽度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我知道那个位置在哪个方向,到退潮的时候我能找到路口的位置。到了第二座岛之后如果发现情况不对,我折返回来告诉沈暖。如果你没有回来,我沿着你走的方向继续走一段,确认你是过了浅礁带之后停在了岛的另一侧,还是被潮水阻隔在了半路,卡在浅礁带和岛之间的那段距离上。”
“那个位置你走到过几次?”
“两次。一次是退潮的时候走过去的,走到浅礁带尽头就停了。一次是涨潮的时候去的,那一次走到一半就得停,水已经没过膝盖了,没有再往前走。浅礁带尽头和岛之间的那段距离大约两百步,退潮的时候能走。涨潮的时候水会没过腰部,没办法继续走。”
“好。我走到第二座岛之后,如果标记还在,我会沿着岛边缘走一段,确认第二座岛和第三座岛之间的航道是否畅通。如果标记被破坏,我不会继续往前走,会退回来,在浅礁带的位置和你碰头,然后一起回营地。”
阿措蹲在火塘边,把短棍握在手里,低着头,把编鞋时用的干藤和鞋底边缘重新对齐了一次:“你退回来的时候,我会在浅礁带的位置等你。如果你没有回来,我会等到潮水下一次退到最低,然后继续往前走一段,确认你是停在了岛的另一侧,还是被潮水阻隔在了半路。”
管分配人派人到营地门口传话。来的人站在门槛外侧,手指垂在身侧,没有握拳,也没有撑在膝盖上:“管分配人说,你走的时候骨头还在我这里。你回来的时候,骨头也还在我这里。”
陈越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门槛内侧:“你回去告诉他,骨头不在他那里。骨头在我放的位置上。”
传话的人站在门槛外侧,没有立刻转身,把话停了一下才开口:“他说了,如果你这么说,就让我再带一句:你放的位置他知道。但你回来的时候,位置会不会变,要看你走通的是哪条路。你走的路线经过浅礁带通向第二座岛的方向,和部落火塘的方向不在同一个方向上,你走的路是否和他铺的路在同一个方向上重叠,取决于你最后落脚的位置是在浅礁带之前还是在浅礁带之后。如果你落脚在浅礁带之前,骨头的位置不会变。如果你落脚在浅礁带之后,他会在你回来之前把骨头收起来。”传话的人说完之后没有多停留,转身沿着干溪沟走回部落方向。他在干溪沟边缘停了一下,侧过头:“他说了,你回来的时候他会坐在矮棚门口等你。你到了干溪沟边缘就能看到他的位置。”
陈越站在营地门口,看着传话的人走回部落方向。他转身走回火塘边坐下,把阿莱留下的骨头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指腹沿着骨面摸了一遍,确认没有新刻痕,然后重新挂回腰间。
沈暖从营地东侧走回来,蹲在火塘边,把手里的柴放进火里:“三天食物,够你走一个来回。如果退潮通道修好之后船也走了,那艘小船还在远处等你出发。你走的时候确认它还在不在,就知道外面的人是不是已经知道你要走。如果它在,那说明他们知道你有船。如果它不在,那说明你出发之前还需要再确认一次方向。”
“如果船不在呢?”
“船不在就说明你出发之前它已经确认完了最后一次。它不需要再停在那里,你也不需要等它走。”
沈暖从自己棚屋门槛内侧拿出一块削过的木片,表面平整,一端刻着一道完整的标记,横线竖线交叉,没有缺口:“这个你带在身上。如果第二座岛上的标记被破坏了,你把这块木片放在岛的中心位置,然后退回来。如果标记还在,你就把它带回来。”
陈越接过来翻过来看背面,没有字,没有划痕:“我知道了。”
沈暖弯腰钻进了棚屋,门帘在她身后放下,边缘垂到地面上。
陈越把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