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河道
    陈越沿着干沟走到尽头,河道入口比想象中更窄。两侧岩壁在月光下发黑,脚下是干裂的河床,被水冲刷后又晒透的纹理。人踩上去,细碎土块便顺着裂纹边缘往下塌,偶尔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沿着河道往里走。

    尽头立着一面石壁,中间一道垂直裂缝,侧身能挤过去。他收腹挤进去,走了十几步,通道开始变得规整,两侧石壁有被反复磨蹭的痕迹。又走一段,通道尽头是一道石门,门上无符号,只有一条一指宽的窄缝。他把木钥匙插进去,转动,石门“咔”地开了一道缝,他侧身挤过。

    门后是一条直通道,墙壁平整。走了几百步,通道变矮,他不得不弯腰前行。尽头是一扇小木门,他推了三下才推开。里面逼仄,墙角倒着一个塌了半边的藤筐,旁边石板上压着一卷棕榈叶。他拆开叶子,里面是一块木片,上面刻着字:“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走对了。通道尽头有一扇门,只有另一把钥匙能开。”他把木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符号——圆、竖线、横线,和他见过的所有符号一致,但横线的末端多了一道短弧,像是收笔时手腕带出的一个方向。他又凑近看了一遍,确认那道短弧不是磕痕,是刻意刻上去的。

    他把木片揣进怀里,原路返回。走出裂缝后,他没急着走,蹲在河道里,借着月光又把那道弧线看了一遍,记在眼里,才站起来往回走。

    回到营地时,沈暖坐在井边。他把木片掏出来搁在井沿上:“他留了一把钥匙的位置。”

    “在哪?”

    “没写地方,但刻了符号,和野人部落的标记一样,多了一道弧。”他说,“得去找阿措。”

    沈暖看了他一眼:“她手里有钥匙?”

    “她说过,有人让她保管一件东西,说‘如果你遇到了需要的人,把东西给他’。”陈越说,“她说的应该就是这个。”

    第二天天亮,陈越穿过枯林,翻过石堆,穿过开阔地,走到阿措的树屋门口。阿措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把钥匙,比他那把粗一圈,表面磨得发亮。他还没开口,阿措先把钥匙托在掌心里:“你是来找这个的。”

    “是。”

    “我等你来拿,等了三天。”她把钥匙递过来,“他走的时候说,如果三天内没人来拿,就说明那个人不来了,我可以把它放回原处。”

    陈越接过来:“他长什么样?”

    “比你高些,肩膀更宽,说话时左手插在腰侧。他说出去之后不会再回来。”她说完,沉默了很久,久到陈越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才又低声说,“他是自己走出去的。没人赶他,也没人拦他。”

    陈越握着钥匙:“他叫什么?”

    “没说名字。他走的时候只留了一句话。”阿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另一把钥匙走到你面前,告诉他,路没有尽头,只是换了方向。’”

    陈越蹲在原地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站起来。他握着钥匙走出开阔地,翻过石堆的时候,把两把钥匙并排攥在手里——一把轻,一把重;一把旧,一把新。他在石堆顶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营地。

    沈暖见他回来:“拿到了?”

    “拿到了。”

    “什么时候去开那扇门?”

    “明天天亮前。”陈越走进棚屋坐下。夜里,他把两把钥匙并排放在膝盖上,月光照在钥匙表面。新钥匙背面刻着两个字,笔画细,却刻得极深,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他凑近辨认,是“向前”。

    第二天天亮前,他沿着昨天的路线重新走进河道,侧身挤过裂缝,穿过石门,弯腰推开小木门,走进那个小空间。他走到对面墙壁前,蹲下来,在墙根找到一处颜色略深的区域——一块嵌在石壁里的石板,边缘有细缝。他把新钥匙插进去,转动。墙壁内部传来“咯”的一声轻响,石面开始移动,露出一个向下的口子。他双手撑着边缘,脚往下探,踩到了一个平面,干燥的,粗糙的。他整个人沉下去,站稳。下面的通道更窄,得一直弯着腰。

    他弓着背往前走。尽头是一个稍宽敞的空间,地面中央垒着一个石台,高及膝盖,台面平整,放着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符号——圆、竖线、横线,横线末端那道短弧,和木片上的一模一样。他蹲下来,把石板掀开,底下压着一卷棕榈叶。拆开叶子,里面包着一根骨头,比老人给的那根更短,穿孔处系着一根红绳。旁边还有一块扁平的石头,边缘磨得整齐,是长方形的,一端刻着字,笔画细,间距匀:“如果你是拿着钥匙来的,就带着这根骨头回部落去。他们会认。”

    陈越把骨头拿起来,握在手里。翻过来看另一面,空无一物。他把骨头别回腰间,沿原路返回。走出裂缝时,天已大亮。阳光铺在干涸的河床上,把两侧的岩壁照成浅灰色。他沿着河道往回走,手里攥着那根骨头。

    回到营地,沈暖在井边站着。他把骨头解下来,搁在井沿上:“通道尽头留了这根骨头。说带着它回部落,他们会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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