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Chira”(奇美拉)的具体含义,但“Ternation”这个词她太熟了——终止、清除、灭口。
伊莲娜属于灭口小组。
而现在,这个本该执行灭口的人,竟要和被灭口的对象结盟?
沈暖把照片拍在桌上,向后退了一步,匕首依然紧握。“你是来灭口的。灭了光头,再来灭我们?”
伊莲娜没有否认。她转过椅子,正对着沈暖,双手掌心向上摊在膝上——毫无防备,也不再玩弄心机。
“你听到了电话里的话,‘自行了断’。”伊莲娜的声音干涩,“任务完成,我也得死。”
“灭口小组的人,最后也会被灭口。”沈暖觉得这荒谬得可笑,“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来送死的?”
伊莲娜嘴角抽动,那不是笑,是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是的,她接到任务时就知道。
“但我以为我能找到活路,才亲自来。”这句话的信息量,比之前所有对话加起来都大。
她亲自来,不是为了监督任务,而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她躲在幕后,任务完成后,她就是最后一个知情者,必死无疑。但她来了,控制了现场,事情就有了变数。她可以制造“任务完成”的假象,却留下活口、留下证据、留下反噬的筹码。
沈暖瞬间理清了所有线索:伊莲娜为什么不杀陈越,为什么在船舱说“我等你很久了”,为什么纵容赵富贵上岛却不赶尽杀绝。
她在拖延。
她在等一个能替她执行那个“变数”的人。
沈暖深吸一口气,将逻辑理顺,问道:“杀了光头之后呢?剩下的人怎么办?”
伊莲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在传递最高机密:“光头手下大多是亡命徒,只听他一人的。他一死,群龙无首。”
“到时候,你带人从林子里出来。我负责喊话,让他们投降。一半人会为了钱留下,另一半会逃跑。”
沈暖盯着她的眼睛:“你保证不动手?”
“我手里攥着他们的钱。”伊莲娜语气笃定,“亡命徒可以不要命,但不能不要钱。光头死了,我就是唯一的金主。谁敢造次,我就断了谁的财路。钱比枪管用。”
沈暖认可这个逻辑。雇佣兵是生意人,中间商死了,他们只会关心货款,不会为死人拼命。
但计划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陈越呢?”
“放了。”伊莲娜答得干脆,“但要演一场戏。让光头以为是他的手下抓住了你,我去‘调解’,在他分神的一瞬间……”
“谁动手?”沈暖问。
“不是我。”伊莲娜摇头,“是你们。我只负责把他的后背暴露给你们。剩下的,不用我教。”
这才是她最狠辣的地方——绝对干净。如果她亲手杀了光头,剩下的雇佣兵会认为雇主背信弃义,引发哗变。但如果是“岛上的敌人”干的,那就是战斗减员,雇佣兵骂几句晦气,自然会听命于新的金主。
沈暖收起了匕首。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基于最冷酷的利害计算。一个即将被灭口的人,和一个即将被灭口的群体,在面对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时,除了联合,别无选择。
“什么时候行动?”
伊莲娜看向舷窗外的落日,余晖把海面染成深金色,黑夜将至。
“今晚。”
沈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墙角的通风管道。那是她进来时就留意好的退路。
伊莲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补了一句:“如果计划失败,我手里还有最后一颗子弹。”
沈暖没有回头,钻进了漆黑的管道。铁皮摩擦声轻微作响,随即归于寂静。
船长室里,伊莲娜独自坐了许久。她把照片重新放回防水袋,塞进抽屉,锁好。这次,她没有去纠正那枚拉链头的位置。
纠正已经没有意义了。
天黑前,沈暖回到了西南岩洞。
阿昆蹲在洞口,见她从灌木丛钻出来,眼泪都要下来了:“你去哪了这么久!我以为你死在船上了!”
沈暖没理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简易地图:海滩、帐篷、木桩、丛林、船只。
“今晚行动,杀光头,夺船。”
阿昆张大嘴,愣了五秒:“杀?拿什么杀?他们有枪!”
沈暖把伊莲娜的计划告诉众人:配合演戏、制造混乱、背后偷袭。
阿昆听完,脸色不是因为恐惧光头,而是因为恐惧伊莲娜而变得更加苍白。
“你信她?”
“不全信。”沈暖冷静地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所以我们要有两手准备。”
一个圈标在海滩,那是配合伊莲娜的主攻方向。另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