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富贵一听这话,腿都差点软了。他刚才卖营地、卖路线、卖陷阱,是想换条活路,可没想过把整座林子都烧起来。真烧起来,陈越那帮人死不死不好说,他自己这个带路的,八成也要跟着遭殃。
可他不敢劝。现在他唯一的价值,就是比别人更熟这座岛。只要他敢多嘴,光头第一个拿他撒气。
几个雇佣兵动作很快,直接从橡皮艇上拎下来两个油桶,又从包里拿出浸了油的破布,分头往灌木丛边缘泼洒。
陈越躲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也跟着沉了下去。这帮人不是虚张声势,他们是真要烧。
原因也很简单:刚才吃了亏,就说明丛林对他们不利。枪在开阔地有用,进了林子,视线被挡,陷阱又多,枪的优势会被一点点吃掉。可如果把林子烧了,局面就完全反过来了。
火一起来,藏身的地方没了,烟一冲,人就得自己跑出来。到时候,枪口对着海边,谁露头谁死。
这不是乱来,这是把人当兔子赶。
下一秒,火就起来了。
最先烧着的是营地外围那一圈干灌木,火苗刚窜起来的时候还不大,可今天偏偏有风,而且是往岛里面吹。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一眨眼就窜出去十几米,沿着藤蔓和枯枝往里卷。
北边先亮,随后东边也跟着亮了。再过几秒,半边林子都红了。
浓烟滚起来的时候,比火还可怕。
陈越不再等了,转身就往西南方向撤。他跑回岩洞外的时候,沈暖已经带着人躲进礁石后面,可人群根本稳不住。刚才大家只是听见远处有动静,现在火一起来,谁都明白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阿芳第一个冲上来,声音都变了:“陈越,北边着火了!营地那边全烧起来了!”
储柔跟在后面,脸色白得吓人:“他们真敢烧!”
陈越没废话,直接说重点:“不是疯,是要逼我们出来。林子不能待了,继续留在里面,不是被烧死,就是被呛死。”
阿昆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火光,后背一阵阵发凉,嘴里发干地挤出一句:“他们想烧死我们。”
“不对。”沈暖盯着海面,眼神反而更冷了几分,“他们不想烧死我们,他们想逼我们出来。”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安静了一瞬。因为这比单纯烧林子更吓人。对方不是图痛快,不是图泄愤,而是从一开始就在控制节奏。先烧,再堵,再抓。跑出去的人不是逃命,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阿芳反应过来之后,声音一下子发紧了:“那海边呢,海边不是也有人守着吗!”
“有。”陈越看向远处的海岸线,语气很平,“南侧橡皮艇旁边一直留着人,铁壳船上那个女人也没动。她不着急,是因为她知道,我们迟早会被逼过去。”
储柔呼吸都乱了:“林子后面是火,前面是枪,那我们往哪跑?”
“往北。”沈暖脱口而出,可刚说完,她自己就皱起了眉,“北边有礁石区,地形乱,能藏人,但问题是北边也得经过开阔地。”
“经过开阔地,就会被看见。”阿昆声音发颤,越说越绝望,“那不是一样完了!”
没人接他的话。因为他说的是实话。火已经不是远处的一圈光了,烟先压了过来,滚得越来越低,越来越厚。再拖下去,不用海盗开枪,他们自己先要散。可一旦散了,就更死定了。
陈越看着火势,又看了一眼海上的铁壳船,忽然停住了。
阿芳急了:“你倒是说话啊,现在怎么办!”
陈越盯着远处的船,慢慢开口:“出来也是死,不出来也是死。”
这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所有人头上。储柔嘴唇都白了:“你别吓人,肯定还有路。”
“有。”陈越这次回得很快,“但不是往林子里找,是往海上找。”
沈暖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那艘铁壳船。那女人还站在船头。火烧得越大,她越稳。这就说明一件事,她根本不怕岛上的人狗急跳墙,因为她笃定岛上这些人上不了船,也碰不到她。她现在就是在等,等他们自己被逼出来,等他们自己乱,等他们跪着求活命。
这时候,陈越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可那股狠意却更重了。
“她在船上看戏。”
沈暖听懂了,心一下子悬起来:“你想怎么做?”
“擒贼先擒王。”
这四个字落下来,周围的人一下全明白了,可也正因为明白,才更觉得离谱。阿昆瞪着眼:“你不是要去抓那个女的吧?那是船!船边全是他们的人!你现在过去,不是送死吗!”
“送死也分值不值。”陈越转头看着他,话说得很直接,“我们跟他们耗不起,火势只会越来越大,真等他们把海岸线也收紧,我们一个都跑不掉。那女人要是出事,岸上这些人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