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如果信号弹射上去,没有船经过怎么办?如果船经过了,却没人看见怎么办?
这一赌,他们输不起。
沈暖打破了沉默。她将航海图铺在沙地上,指尖沿着一条虚线滑动,最终停在一个蓝色的特殊箭头上。
“这是季风洋流,”她指着那道轨迹,“每年四到六月经过这片海域。如果这张图没错,我们正好卡在窗口期。”
窗口期。
这三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原本死寂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储柔凑近地图,呼吸急促,但片刻后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暖,就算洋流来了,不代表船就会来。”她颤抖着声音说出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刚刚燃起的火苗。
陈越没有理会,甚至没有一丝焦虑。他干脆蹲下身,将手摇无线电翻了个面。电池仓是空的,但接口处并未生锈——机器本身完好无损。
问题出在电上。
在这座荒岛上,没有电,无线电就是一堆废铁。就像豪车没油,寸步难行。
阿芳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怯生生地开口:“陈越,我们能不能……火力发电?你看闪电劈树都能着火,我们烧堆大火,是不是就能发电了?”
“噗——”赵富贵没忍住,赶紧捂住嘴,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陈越却一脸严肃地抬起头:“想法不错,但行不通。这机器的摇把坏了,要么修齿轮组,要么外接电源。这两条路,我们得占一条。”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但这都不急。无线电是一条路,信号弹也是一条路。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造木筏。”
“造木筏?”储柔愣住了,“陈越,你开什么玩笑?大海可不是池塘,坐木筏出去,那是送死!”
“远洋是送死,但近海不是。”陈越指着地图上距离他们四十海里的另一个岛屿,“这个岛离我们最近,说不定有人居住,或者至少能看到过往船只。”
他收起地图,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要掌握以前没掌握的信息,探索没去过的地方。只有搏一把,才有活路。”
道理大家都懂。四十海里,顺风顺水也要漂一天一夜;若是逆流,至少三天三夜。更何况还有鲨鱼、风暴、暗礁……这笔账,谁都算得清。
但没有人反对。因为除了这条路,他们已经无路可走。
接下来的两天,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扎进木筏的制作中。砍竹、捆扎、加固……汗水混着海水,每个人都沉默着,拼命挥舞着手中的工具。
直到第三天清晨。
“天哪!那……那是什么?!”
储柔的尖叫声让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赵富贵和阿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随即也愣在原地。
“船!是船!居然有船经过!”
一瞬间,整个营地沸腾了。
陈越猛地抬头。
确实是一艘船。灰色的船身,吃水不深,显然不是大型货轮,倒像是近海改装的捕鱼船。
奇怪的是,船上没有旗杆,没有国旗,甚至连个明显的标识都没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弥漫开来。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储柔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唯独沈暖没有出声。她举起自制的简易望远镜,死死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
甲板上站着几个人。不是渔民,也不是穿制服的救援队员。他们光着膀子,穿着脏兮兮的背心,腰间清一色别着锋利的砍刀。
更让沈暖心惊的是,其中一个正举着望远镜,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糟了!”沈暖失声叫道。
陈越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望远镜。
镜头里,一个女人正冷冷地回望他们。金色短发,墨镜,黑色冲锋衣,身材高挑,气场凌厉。
那种姿态,陈越太熟悉了。那不是获救者的欣喜,而是猎手审视猎物的从容。
“我们要不要点火?让他们看到我们!”储柔不合时宜地喊道,在她眼里,只要是船,就是来救人的。
“不许点火!”陈越厉声喝道。
他放下望远镜,眼神冰冷:“甲板上的人都有纹身,腰里别着刀。真正的渔民,对手是鱼,不需要带刀出海。”
“所有人听令!”他声音陡然提高,“立刻收拾东西,抹除海边所有痕迹!把木筏拖进树林藏起来!全员撤回营地,不许留下任何线索!”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储柔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女人们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地往丛林深处跑去。唯有沈暖没动,她拉住陈越的胳膊,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