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溪流的那条路被砍倒的树干横七竖八地堆了起来,足足有两人高,树干之间还用藤蔓缠得死死的,想翻过去根本不可能。
通往北边断崖的路更绝,程潜直接让人在路口挖了个深坑,坑里插满了削尖的竹签,坑边上还站着两个拿着弩的人,就这么盯着。
唯一还能走的就是通往采集区的那条小路,但路口也被程潜的人把守着,四个壮汉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木棍和砍刀。
周义站在路障后面,扯着嗓子喊:“陈越,程哥说了,你们可以出来,但出来就不能再回去了,想清楚再走!”
这话说得够狠,意思很明白,出来可以,但别想回营地,要么滚到海边去,要么就困在里面等死。
沈暖站在营地边缘,脸色很难看。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活活困死。”
陈越没说话,只是转身往营地里走,沈暖跟在后面。
回到营地之后,陈越让沈暖把所有的食物都清点一遍。
沈暖带着储柔和几个女人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得出的结论让所有人心都凉了半截。
“鱼干还有十几条,野果剩下不到一筐,腌肉只有三块,水还够,但食物最多只能撑五天。”
营地里的女人听到这话,脸色全变了,有几个年纪小的直接哭了出来。
“五天之后我们怎么办?难道真要饿死在这里吗?”
“早知道就不跟着陈越了,至少在程潜那边还有口吃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程潜根本不会放过我们。”
营地里乱成一团,陈越站在火堆旁边,看着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人,忽然开口。
“程潜的人比我们多,但他们更缺食物。”
所有人都愣住了,哭声也停了下来。
沈暖皱着眉头:“你怎么知道?”
陈越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图。
“程潜手底下有二十多个人,我们这边只有十几个,按理说他们人多力量大,应该比我们好过才对。但程潜为什么要围困我们而不是直接攻进来?因为他打不起。”
“他手里虽然有弩,但弩箭有限,真打起来他不一定能赢,而且就算赢了也要死人。程潜刚上位,根基不稳,死一个人他的威信就少一分,所以他选择围困,想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我们耗死。”
储柔听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所以他其实也撑不了多久?”
陈越点头:“程潜断了林东的粮,林东那边随时可能下山,程潜必须在林东动手之前解决掉我们,否则他腹背受敌,死得更快。所以他比我们更急,他撑不了五天。”
这话一出,营地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刚才还在哭的女人擦干了眼泪,刚才还在抱怨的人也闭上了嘴。
沈暖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越站起来,看着营地外围那些被砍倒的树。
“等。”
“等什么?”
“等程潜的人先撑不住。”
接下来的三天,东区的营地安静得像座坟墓。
陈越让所有人减少活动,每天只吃一顿饭,每顿饭只吃半饱,水也限量供应。
程潜那边倒是热闹,每天都有人在路障外面喊话,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但陈越一次都没回应。
到了第四天,程潜那边开始不对劲了。
一大早,路障外面就传来了争吵声,声音很大,像是有人在打架。
陈越拨开藤蔓往外看,看到周义正在跟另外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三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骂得很难听。
旁边还有几个人在劝架,但没人真的去拉,都只是站在旁边看热闹。
打了一会儿,周义被按在地上,脸都肿了,嘴角还在流血。
“你凭什么多吃一条鱼!程哥说了大家平分,你凭什么多吃!”
“老子昨天守了一夜,多吃一条怎么了!”
“放屁!老子也守了一夜,怎么没多吃!”
两个人又扭打在一起,这次下手更狠,其中一个直接抄起石头砸在另一个人脑袋上,血立刻就流了出来。
程潜从林子里冲出来,一脚把那个拿石头的人踹翻在地。
“都他妈给我住手!再吵老子把你们全宰了!”
程潜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了。
他环视一圈,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没人敢跟他对视。
“都给我滚回去,谁再敢闹事,老子第一个收拾他!”
人群散开,周义捂着脸爬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东区的方向,眼神里全是怨毒。
陈越把藤蔓放下,转身回到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