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树林深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腐烂植被与海腥味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陈越带着沈暖、储柔以及那群刚从魔窟逃出的女人,早已潜伏在这片盘根错节的树根迷宫之中。这里是天然的庇护所,只要潜入深处,外人极难追查,甚至可以利用断枝和湿泥轻易掩盖踪迹。
但陈越并未掉以轻心。他在外围精心布置了多处致命陷阱——绊索连接着悬空的枯木,看似平坦的泥地下埋着削尖的竹刺,一旦有人贸然靠近,必将付出惨痛代价。
翌日清晨,天色未亮。
程潜站在红树林外围,阴鸷的脸上闪烁着嗜血的光。金士杰的倒台并未满足他的野心,反而让他的权欲彻底沸腾。
“全员搜索!”程潜大手一挥,嘶吼声撕裂了寂静,“分三队!沿海岸、沿灌木、沿礁石,给我像梳子一样过一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手下喽啰齐声应和,挥舞砍刀劈砍藤蔓,脆响连连,急匆匆地朝着丛林深处推进。
很快,一队人马便逼近了陈越等人的藏身处,距离不过十余米。
陈越果断地抬起手,五指如铁钳般定格在空中。这是一个无需言语的命令。所有人瞬间屏息凝神,连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似乎都变得震耳欲聋。
前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鲁的交谈声。
“这边的脚印断了,去东边看看!”
脚步声渐行渐远。沈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额头早已布满细密的冷汗;储柔紧紧抱着膝盖,浑身颤抖——这是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们找得太疯了……”储柔带着哭腔,“程潜这是铁了心要赶尽杀绝。”
等到四周彻底安静,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沈暖才无力地靠在树干上,目光绝望:“程潜比金士杰危险百倍。金士杰只是贪婪懦弱,靠施舍换忠诚;但程潜是野兽,懂权衡,下手狠,今天能废金士杰,明天就能把我们全变成垫脚石。”
陈越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野兽之所以致命,是因为它看不见陷阱。程潜有个致命弱点——他太想证明自己比金士杰强。”
沈暖一怔:“证明?”
“金士杰靠恩惠维系人心,程潜靠恐惧控制手下。但他骨子里极度渴望被认可,渴望那种碾压式的征服感。”陈越眼中闪过寒光,“他以为赢了金士杰就是岛主,却忘了顶尖的猎手,从来都是引蛇出洞。”
“你要怎么做?”储柔颤声问。
陈越冷笑:“既然他想当老大,我就让他尝尝当老大的滋味。设局,让他自己走进来。”
与此同时,红树林外围的礁石后。
阿昆如同一块沉默的岩石,手中攥着烧焦的木炭,眼神空洞地望着大海。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边缘人,此刻成了最好的棋子。
陈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阿昆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真没想到,你敢来。”
“被动等死不如主动求变。”陈越寻来一片巨大的芭蕉叶,用木炭在上面飞快写下几行凌厉的字迹,“把这个交给程潜。告诉他,我陈越愿降,交出所有女人,只求一条生路。”
“但我只信他本人,让他亲自来岛中央的废弃营地空地谈。除此之外,免谈。”
阿昆深深看了一眼陈越,似乎看穿了计划的疯狂:“小心。”
他将芭蕉叶塞进衣领,像一道影子般滑入密林。
程潜的临时营地内,气氛压抑。
找不到陈越的挫败感让程潜像困兽般发狂。当阿昆奉上芭蕉叶,程潜一把夺过,盯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看了许久。
起初是怀疑,但看着看着,他的表情舒展,最后变成了狰狞的狂喜。
“哈哈哈!好!很好!”程潜放声大笑,“陈越这小子终于知道怕了!老子同意!”
他猛地拍桌:“告诉陈越,别耍花样,否则老子把他剁成肉泥!”
两小时后,回信传回。陈越看着沾着泥污的纸条,淡淡一笑:“鱼上钩了。”
昼夜交替,夜色如墨。
陈越带着几个胆大的女人,在废弃营地周围疯狂工作。空地中央堆起诱饵,必经之路上铺设尖竹签,树干上绑好触发式毒刺藤蔓。
黎明将至,陈越站在高处,俯瞰下方看似平静的空地。
“程潜生性多疑,但他更爱面子。他害怕被人叫做懦夫,更渴望亲手斩下我的头颅来证明统治。”陈越对沈暖说道。
沈暖看着那片空地:“如果他不来呢?”
陈越转身,目光穿透薄雾,自信如寒星:“他会来的。因为对他而言,杀了我,比吃饭喝水更重要。如果不来,他心中的不甘,会比死还难受。”
“准备吧,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