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的木棍砸下来,结结实实落在陈越左肩上。一声闷响,像骨头裂开的声音。半边身体瞬间麻痹,竹枪差点脱手。
陈越咬紧牙关,把痛呼咽回去。他借势转身,竹枪枪尾狠狠捅向王磊腹部。王磊慌忙后退,撞倒身后的林峰,两人滚作一团。
另外三人趁这间隙扑了上来。
两根木棍同时砸向陈越头部——来不及躲了。
陈越抬起左臂格挡。
“咔嚓”一声轻响,不知道是木棍裂了,还是骨头裂了。剧痛从手臂炸开,瞬间窜遍全身。另一根木棍砸在后背,打得他往前踉跄。
他借着前冲的惯性,一头撞进正面那人的怀里。右手的刀顶在那人小腹——刀尖刺破衣料,抵在皮肤上。
“别动。”陈越的声音嘶哑,带着血腥味,“再动,我就捅进去。”
那人僵住了。举起的木棍停在半空,冷汗从额头滑下。
另外几人也停下动作。王磊刚从地上爬起来,林峰捂着手腕,张扬举着竹枪却不敢上前。六个人把陈越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僵局。
金士杰在后面气得脸色发青:“六个打一个都拿不下?一群废物!”
没有人动。
陈越知道撑不了多久了。左肩麻木后开始剧痛,左小臂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呼吸间胸腔火辣辣地疼,可能肋骨也伤了。
但他不能倒。
倒了,就真的死了。
他猛地推开身前那人,在那人踉跄后退的瞬间,朝着唯一缺口冲去——不是洞口,是岔洞更深处的黑暗。
脚步声、怒骂声、金士杰的咆哮在身后追来。
陈越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左臂软软垂着,右手还握着刀。黑暗吞没了他,也吞没了追兵的声音。
……
岩洞营地,火堆噼啪作响。
沈暖带着张伟、周义,还有几个之前在丛林里跟陈越一起打过野猪的普通乘客,正好撞见从岔洞方向回来的金士杰一行人。
“金机长,”沈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他们身后,“陈越呢?”
金士杰停下脚步。他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斯文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
“陈越?”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他走了。而且走得……可以说相当壮烈。”
沈暖脸色一白:“走了?去哪儿了?”
“我们遇到了狼群。”金士杰的声音里满是惋惜,“陈越为了掩护我们撤退,独自断后。等我们绕回去找的时候,只看到……”他顿了顿,摇摇头,“只看到一堆血迹,和几头狼的尸体。他应该……没能逃出来。”
沈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身后的张伟握紧了拳头,周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几个普通乘客面面相觑,有人红了眼眶。
金士杰看着他们,目光最后落在沈暖苍白的脸上。他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温和:
“节哀。陈越是个英雄,我们会记住他的。”
沈暖抬起眼,看着金士杰。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岩洞深处。
她的背影挺得很直,脚步很稳。
只是走过火堆时,跳跃的火光映亮她的侧脸——那里没有任何表情,像戴了一张冰冷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