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十几个人已经围在岩洞门口,手里握着削尖的竹枪和木棍,一个个眼睛发亮,像是已经闻到了野猪肉的香味。
张伟递过来一根竹枪,压低声音说。
“陈越,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陈越接过竹枪试了试手感,程潜站在队伍最前面,后背的伤口用布条缠着,金丝眼镜换了一副备用的,整个人收拾得比昨天齐整了不少。
“走吧。”
陈越没有多说,带头走进了丛林。
四十多个人排成一列,沿着昨天踩出来的小路朝野猪洞的方向前进。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队伍在距离野猪洞两百米外的一片矮树林里停了下来。陈越抬手示意所有人止步。
“都听好了,等会儿到了洞口,所有人按昨天分配的位置埋伏好,没有我的信号谁都不许动。”
众人纷纷点头,程潜从后面走上来说。
“火种带了吗?”
陈越看了他一眼。程潜点点头,从腰间解下一根火把,火把顶端缠着浸过松脂的布条,是昨晚就准备好的。
这是陈越昨天在营地里特意交代的,野猪毕竟还是野兽,对火焰有天生的恐惧。
如果他在吸引野猪前往陷阱的途中,野猪想要逃跑或者改变方向,这个时候就需要程潜他们点燃事先准备好的干草堆,用火焰和浓烟把野猪逼回既定的路线。
陈越接过火把检查了一下,又递还给程潜,很快,他们就发现野猪洞出现在视野里。
陈越人众人散开,程潜带着几个机组人员埋伏在一棵大树后面,陈越也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扔进野猪洞里。
一团黑影从洞口冲了出来,那头野猪停在洞口就这么看着他们。
它的肩胛骨上还带着昨天陈越用竹棍扎出的伤口,到了现在已经结了痂,但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炎,显然伤得不轻。
野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越,那眼睛都是血红色的,显然是记忆犹新。
陈越没打算给它机会,握紧竹枪瞄准野猪的肩胛骨掷了出去,用了十足的力气。
这把竹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破空声扎进了野猪肩胛骨上昨天那道伤口的位置,这下子,在旧伤的上面又直接添了一道新伤。
这一次比昨天扎得更深,竹枪的尖端刺穿了结痂的伤口,没入血肉将近一尺深,让野猪痛苦不已。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猛地一僵,鲜血从新的伤口处涌出来,顺着鬃毛往下淌,滴在泥土上。
然后它低下头,四蹄蹬地朝着陈越冲了过来。
地面在野猪脚下剧烈震动,沿途的灌木丛被它撞得东倒西歪,碎石和泥土被蹄子刨得四处飞溅。
陈越转身就跑,他没有跑直线,而是沿着既定的路线,专门往树木密集的地方钻,利用树干来阻挡野猪的冲锋。
但野猪今天的速度比昨天更快,而且它被彻底激怒了。两次被同一个人用同样的方式伤到,它的愤怒已经盖过了所有的理智,它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前面这个两脚兽撞碎。
陈越在丛林里飞奔,树枝抽在脸上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野猪的呼吸声就在身后,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觉到野猪獠牙带起的风。
前面出现一棵粗壮的大树,陈越猛地一个变向,从树干右侧闪过去。
野猪收不住脚,一头撞在树干上,撞得整棵树剧烈摇晃,树叶哗啦啦往下掉。但野猪只是晃了晃脑袋,连停顿都没有,调转方向继续追。
陈越跑得很快,但野猪跑得更快。
几次野猪几乎都要追上他了,獠牙贴着他的后背划过,最近的一次甚至划破了他后背的T恤。
但每一次,陈越都在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或是变向,或是翻滚,或是利用树干阻挡,总能找到办法拉开那么一两米的距离。
程潜带着人跟在后面,但他们不敢靠得太近,野猪的疯狂状态他们看在眼里,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李成。
他们只能远远地跟着,沿着陈越留下的痕迹和野猪踩出的路径,一路追向陷阱的方向。
跑了将近十分钟,前方出现了那片开阔地,陈越远远地看到了陷阱四周立着的那四根尖木桩,像四个醒目的标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他加快了速度,朝着陷阱的方向全力冲刺。距离越来越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然后,就在距离陷阱还有十几米的时候,陈越忽然一个急转弯,整个人向右侧猛地冲了出去,从陷阱的边缘擦了过去。
程潜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瞬间大怒。他从藏身的树后冲了出来,指着陈越吼道。
“陈越!你干什么!为什么不往陷阱跑,你怎么一点也不听指挥,你乱跑什么!”
陈越一边跑一边回头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