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骂吧。”
许久之后,他竟挺胸抬头,以立正的姿势站好,垂眸看着许晴。
一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样子。
What?!
许晴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甩过去。
不,冷静,冷静!
许晴做着深呼吸,一双杏眼都因为愤怒而奕奕生辉。
不对,不对劲。
这个周卫庭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要脸?
他是被人夺舍了,还是被激发了潜在的臭不要脸人格?
要么就是戏精附体了!
不行,她不能再给他多一秒的注意,要不然他怕是会没完没了!
打定主意,许晴伸手去夺周卫庭手里的网兜。
网兜交接的瞬间,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温热的,细腻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周卫庭忽然不想松手。
“许晴,“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注意边界,不会再做让你误会的事……“
许晴的动作顿了顿。
周卫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以为看到了希望。
可下一秒,许晴就用力抽走了网兜,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周卫庭,“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动,“你还不明白吗?问题从来都不是周明明。“
“是你。“
“是你心里从来没有家的概念,从来念念这个女儿。周明明不过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你最真实的想法。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张明明、李明明,你总会找到理由,把我们排在最后一位。“
周卫庭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许晴不再看他,转身对李向华道:“哥,走吧。“
李向华深深地看了周卫庭一眼,那目光里有怜悯,有嘲讽,更多的是一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漠然。
他接过许晴手里的东西,两人并肩往商店门口走去。
周卫庭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许晴!“
他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商店里回荡。
许晴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不会放弃的,“周卫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会证明给你看!“
许晴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证明?
有没有这么搞笑。
她从开始到现在,所求的不过是把念念带走,再跟这狗男人离婚。
证明?
谁踏马需要他证明!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许晴深吸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小晴,“李向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周卫庭他……“
“哥,“许晴打断他,“别提这狗……够差劲的人了。咱们先回去,过段时间就中秋了,还得去看妈呢!“
李向华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起初是真担心许晴会因为离婚痛苦,现在看她这样,应该是已经想得挺清楚明白了。
那就好。
他也放心了。
周卫庭望着许晴离开的背影,内心翻涌着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痛楚。
他忘不了许晴刚到军区时,那满身是刺的样子。
那时候他觉得,来日方长,有些话不必急着说。
他会慢慢弥补她心里的不满,有些温柔,以后有的是时间给。
可原来,来日并不方长。
有些人,一旦心寒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周明明连哭带嚎地奔回了卫生所,一头扎进了魏芳的诊室。
“我的姑奶奶,你这是干什么?!”
魏芳吓坏了,赶紧过来把诊室门关上了。
“你发疯也得看看在哪,幸好我今天没病人,要不然我的脸都得跟你丢尽了!”
“魏芳!魏芳,我不行了!为什么卫庭哥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他就这么中意那个贱人?!她都要跟他离婚了,他还死缠着她不放!”
“为什么,我到底差哪儿?!凭什么那个贱人一来军区,他就不理我了?!”
“他说过要用一辈子时间守着我的!”
周明明此时形象全无,头发被许晴薅得乱七八糟,脸也肿得像个猪头,还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实在是不想让人看第二眼。
魏芳心里一阵腻歪,手上的听诊器一扔,坐在周明明对面。
“周明明你多大了,还相信男人的鬼话?!”